陆仁能感觉自己的精神越来越不稳定，不光是因为长时间得不到深度休息，更是因为被篡改的记忆，让他无法将很多人很多事对号入座，连想一想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

这种严重的情感和记忆的错位，让他忍不住从身边人身上寻找踏实的感觉，不管是亲吻，还是拥抱，还是此刻紧贴的依偎。

但终归是隔靴搔痒，填不满，吃不饱。

“你说，仿生人也会有发情期吗？”陆仁摩挲着白希霜被亲肿的嘴唇，心不在焉地问道，声音带着自我厌弃。

他觉得自己像个随时随地都在发泄欲望的臭男人，这种认知让人太沮丧了。

“……你到底看过多少奇奇怪怪的文？”白希霜忍不住咬了他手指一口，“喜欢一个人就想跟他接触，有什么问题吗？”

陆仁垂下眼睫，将白希霜的神情看进眼里，低声说：“所以，你是喜欢的？”

“明知故问。”白希霜抬抬下巴，神情桀骜不羁，“怎么，你觉得我没有能力从你手下逃走吗？”

陆仁轻笑：“是是是，我的指挥官大人，最厉害了。”

白希霜抓着他的手指亲了亲：“别想太多，我希望你在我面前是自由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当然不在他面前，肯定不能自由就是了。

陆仁心里暖暖的，但那份自我怀疑又冒了出来。想到从一开始到现在，白希霜其实说过很多次这样的话，给了他满满的情绪价值。可他好像都没怎么说过这样的话，他给白希霜的，似乎只有肢体接触。

“你说了啊。”白希霜像哄孩子一样，踮起脚尖揉揉陆仁的后脑勺，表情温和，“你从一开始就说了，要当我的家人。”

陆仁怔住，慢慢的，嘴角咧开，几滴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掉下。

“怎么回事？”他抹抹眼角，看了看。

“被麻辣小龙虾辣到了？”他喃喃自语，“不对，这药丸，有毒！”

白希霜无奈地看着他，眼神里却充满了疼惜：“有什么毒，你太感动了！好了，我的编号 001，我们该干正事去了。”

陆仁跟在白希霜身后离开小巷子，迎面就撞上一群人。为首的一脸络腮胡全副武装，走姿霸气外露，面具下露出的目光凶狠而暴躁。

“他*的，白瞎了老子这么多钱。老子就不信了，这个十亿拿不下！”

旁边的小弟一号战战兢兢：“大哥，及时止损吧，那个 001 就是个怪物，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别再浪费钱了！”

“我不管！老子都投入这么多了，怎么可能放弃！”络腮胡往路边吐了口口水，“都给老师打起精神，一会儿在拍卖场，都把好东西盯住了！”

小弟二号：“大哥，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络腮胡踢了小弟二号一脚：“谁说我们要买，盯紧买家不就行了，蠢死你得了！”

陆仁的脚步顿住，拉着白希霜默默往后退几步，跟上络腮胡他们的部队。

刚走进没几步，就被络腮胡发现了。络腮胡转过身，目光凶狠地盯着他们，抬起枪口，怒吼道：“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陆仁立刻举起手，声音诚恳又带着一丝崇拜的兴奋：“大哥！大哥息怒！我们没干什么，我们是崇拜你，想跟随你啊！”

“哦？”络腮胡明显不信。

“实不相瞒，我们在网上全程围观了您在荒漠中的追击战！您那走位，那枪法，简直就是艺术！全都是那个 001 太狡猾了，不然早就被大哥你抓住了！”陆仁语气狂热，手舞足蹈，“没想到在这里能碰见大哥，介不介意，带我们去见见世面，也抓抓 001 玩玩？”

乱七八糟胡说一通，出了灰据城，陆仁和白希霜就把光脑断网了，为了防止宙心和林昭的追踪。他们完全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

但是，以陆仁的直觉来看，这些赏金猎人的行动，肯定也有直播。

“玩？”络腮胡的怒气瞬间消了大半，呸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番陆仁和白希霜，嗤笑道，“就你们这个身板，怕是连 001 的面都见不着。”

陆仁挥手：“大哥啊！大哥这么厉害，一定能把小弟们调教得也和厉害！”

络腮胡被这番马屁拍得舒坦，趾高气扬地一挥手：“算你们有眼光！想跟就跟着吧，小命丢了可别怪我。”

陆仁屁颠屁颠跟上去：“那大哥现在是要去哪里？”

“你没长脑子啊，”小弟一号见大哥被新来的小弟整得五迷三道，忍不住讥讽，“当然是拍卖场！”

“诶诶，好咧，谢谢啊！”

小弟们：“……”

白希霜：“……”

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陆仁是越发纯熟了。

岛上的这个堡垒远看就是个普通的建筑，近了才知道，到处都是钢筋光缆，和乱七八糟的废弃物。还有不少洒落的尸骨，有人类的也有非人类的。

一个超大的磁悬浮平台载着他们所有人，往上平移，穿梭在钢筋中，就像坐开放式电梯一样。

如果没有络腮胡带队，陆仁他们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找到去到上一层的办法。

“大大、大哥，你确定这里，不是什么屠杀现场吗？”小弟三号哆哆嗦嗦。

小弟一号预判了络腮胡的动作，提前踹了小弟三号一脚，说：“没出息，看不出来这些是湖底那些怪物的尸体吗？不造这么些钢筋，那些怪物爬上岸来，不想活了！”

“啊？！还能上岸？！”小弟三号快吓哭了。

“哭唧唧的做什么！”络腮胡不耐烦，“你看看新人，多淡定，还捡骨头玩～～～啊！卧槽，你放下！”

陆仁听话，将骨头丢下，无辜道：“怎么了？这个东西不值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