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希霜瞪大双眼,发红的眼眶里转着泪滴,但怎么都不肯落下。他的嘴唇在发抖,瞳孔也在震颤。
他深吸了口气推开陆仁,努力保持语调的平静:“所以,你抛弃了我。你认为我没有资格和你一起面对风雨。如果我们在一起,说不定你就不会死了。”
陆仁笑了,将白希霜重新按回怀里。
“发这么大火干什么,对身体不好。”
“我没有发火。”白希霜的状态确实不是发火,而是不被信任的痛苦。他挣扎着要起来,但陆仁的手紧紧扣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锁死在怀里。从外人的角度来看,这更像是一场充满爱恋的依偎。
白希霜终于不动了,他痛苦地闭上眼,声音支离破碎:“你不要转移话题,你就是抛弃了我。”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陆仁顺着他的话头应了一声。
白希霜:“……”
“好啦,小霜,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陆仁态度很好,可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也没松。
“你别以为你现在这么厉害,我没办法对付你。”白希霜声音抵在陆仁耳边,咬牙切齿,“别忘了,我是你的主人。”
“是的,主人。”陆仁猛然松开手,两只手夸张地抬高举起,表示投降。
“那亲爱的主人,我承认我错了,你要惩罚我嘛?”
看着陆仁又变得吊儿郎当,甚至带着点无赖的模样,白希霜气不打一处来。他等了两百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人醒来,结果失忆了。想着失忆也不错,至少单纯听话,不会知道后面的乱七八糟的事,没想到又恢复记忆了。
原本在漫长的等待和不断落空的期待中,逐渐消失的思念和委屈,瞬间回笼。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陆仁当年故意支开他,是为了保护他。这个缘由,他在陆仁死后就想通了。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他宁愿和陆仁一起离开,也好过一个人,孤独地守着一个不知道尽头的可能性。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背叛者,是临阵脱逃的懦夫。
这两百年来,他把自己变成一个偏执的疯子,想要偿还那份亏欠。而现在被告知,这份亏欠毫无缘由。
可他究竟帮了陆仁什么?什么都没有,反倒将一切推向不可挽回的地步。
如果陆仁知道他做过什么,还会说出那句,庆幸他还活着,能帮他的话吗?
“小霜?你怎么了?”陆仁察觉到白希霜在颤抖。
“没事。”白希霜的语气听不出来异常。
但在 sss 级精神值的感知下,陆仁轻而易举就判断出来白希霜在撒谎。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又问了一遍:“主人,你要是不惩罚,我就当你原谅我了哦。”
“没有原谅。”白希霜干巴巴吐出一句。
陆仁就那样笑着看着他。他嘴唇张了张,末了,满腔的怨愤只化作一个很轻的吻,擦过陆仁的唇边。
然后,他抬脚就要离开驾驶座,带着些许仓皇。
他需要静静。
“啊不要,这个惩罚太重了!”陆仁反手一捞,刚抬起的脚踝又嵌进宽大发烫的手心。
白希霜一个重心不稳,身子歪了歪,不得不伸手撑在仪表盘上才不至于跌倒。
“……”
他低头看着陆仁,陆仁正仰着脸,嘴角噙着笑,掌心的灼热温度沿着脚踝往上,探进早就扯出来的衬衣里。
那块肌肤本就是新长的,被这滚烫的手心一贴,白希霜不自觉抖了抖,原本紧绷的脊背瞬间软了一半。
“冷暴力可是最残忍的惩罚,小霜。”陆仁一个巧劲,借着坐姿的便利,又把人拉回怀里。
他甚至坏心思地让白希霜跨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死死箍住那截细窄的腰,微微仰头,鼻尖亲昵地蹭过白希霜的鼻尖,吐息灼热:
“这种惩罚,我可受不住。换一个。”
白希霜板着脸,拍开陆仁的手,“手拿开,别乱动。还有别的地方,也不能动。”
“那好吧。”陆仁委委屈屈,乖乖把手撤回,平放在身侧,“反正我就是个机器人,不动就不动,也不会坏的。”
白希霜:“……”
又不是他欺负人。他眼珠子一转,微抬下巴,说:“现在,不许屏蔽你的感官系统,让我给你做一个身体检查,就原谅你。”
“嗷?”陆仁眨巴眨巴眼睛,“这算哪门子的惩罚?”
很快,陆仁就笑不出来了。
白希霜靠近陆仁,指尖掠过陆仁的鼻尖,眉骨,额头,然后流连到下巴,顺着颈侧那道优美的线条一路下滑。陆仁身上的每一寸,他都很满意,不轻不重地捏来捏去,从上到下,连犄角旮旯都没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