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什么假话？”陆仁观察着实验室的情况。

“你说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稳住罗纳尔，稳住中立派。隐藏技术细节原理上可以做到，但瞒不了多久。”白希霜忧心忡忡，“两百年了，赤熔集群对人造意识体的研究就差临门一脚。如果不是宙心故意限制，他们早就突破了。”

陆仁像是没听见，推开实验室的窗户，让一抹稀薄的阳光落在室内，满意地眯起眼：“终于见到个有阳光的实验室了。”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白希霜站到陆仁面前，挡住那一抹光。

“小霜，你太紧张了。”陆仁双手搭在白希霜肩头，“就像你说的，人造意识体他们早就研究透了。我的出现，只是给他们一个突破宙心限制的机会而已。”

“所以你承认你在撒谎了。”白希霜声音紧绷，“你是不是觉得，已经死过一次了，所以再来一次也没关系？”

陆仁哭笑不得：“啊？怎么扯到死上面去了？”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林昭彻底拿到他想要的，你的处境会如何？”白希霜眉头紧锁，“他对你存的什么心思，你难道不知道？你也许不会死，但你肯定会生不如死。”

他看着陆仁轻松的模样，声音带了丝颤栗：“网络上那些狂热的评论，又将你捧上了神坛。所以，所以接下来，你要庇佑整个世界吗？”

陆仁歪了歪头，不解：“为什么要庇佑整个世界？”

白希霜明显愣了一下：“因为……你之前不是一直？”

“以前是以前。”陆仁轻轻叹了口气，打断了白希霜。“现在是现在。”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而且也没那么糟糕吧？先解决宙心比较重要。技术这个东西，得看如何使用。我加点后门之类的，也能控制。”

白希霜明显应激反应严重，面色惨白，用颤抖的手指扣住陆仁的手腕，声音嘶哑：“你又打算抛弃我？”

陆仁感受到白希霜极其不稳定的情绪，靠近手腕的指尖冰凉，淡蓝色的眸子里装满了恐慌。

“两百年前，你跟我说过类似的话，然后，你就消失了。”白希霜咬着牙，“你说，他们需要的技术还在你手里，不会轻易对你动手。可是，他们还是动手了。只是现在，他们才发现你手里的技术有多重要。”

陆仁语气平静：“主人别生气，我只是在利用他们。”

“利用？”白希霜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自嘲和决绝，“利用罗纳尔的责任心，利用林昭的贪欲。那我呢……不能被利用吗？”

“不能。”

陆仁轻声道。

下一秒，白希霜猛地按下手边的紧急按钮，实验室启动禁锢装置，四面八方探出来的锁链绑住陆仁的四肢，将陆仁拉到角落的禁锢椅上。

刚拉开的窗帘又被合上，实验室变成了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

“这是生命耦合器，解除禁锢装置，就会爆炸，产生剧烈高温。”白希霜声音平稳，“我不会给你抛弃我的机会，除非我先死。反正世界末日也就二十来天，不管宙心赢了还是林昭赢了，对我来说，都是末日。我死以后，你随便怎么帮助人类，我都没有异议。”

他要将陆仁锁在这里。他宁愿跟陆仁一起去死，也不要陆仁走向他不能接受的结局。

“……”陆仁无奈，“在某种程度上，宙心跟你，确实是自成一脉的疯狂。”

白希霜轻轻笑了，笑中带泪：“对，所以我明白他为什么想清理人类。只要有人类的存在，你就永远被牵制，被影响。你为什么，就不能自私一点？”

陆仁不理解：“我明明很自私啊。我要是足够大方，我的所有技术都公之于众，也不会留下旧秩序之心给你了。”

“你……什么意思？”

“小霜，看着我。”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不可抗力，白希霜下意识抬眼，撞见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实验室里嘈杂的机械声消失了，两百年的痛苦和悔恨消失了，甚至连他自己的心跳声都变得遥远。

“乖，把东西扔掉。”陆仁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蛊惑，“那是坏东西，会伤害你，也会让我心疼。”

白希霜的身体僵硬地动了动。他的理智在尖叫，在抗拒，试图夺回手指的控制权。可因为先前在静律城，为了聚拢陆仁四散的意识，他和陆仁的精神力场融合过。

再加上陆仁超 SSS 级的精神力，他的身体背叛了意识。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