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音探头望去。
信箱内,除了张叠好的信纸外,还有她前一天丢掉的过期味增,小小的玻璃瓶从里到外都被清洗得干干净净。
她面无表情的拿出了信纸。
「今天是(塑料)回收日,但你昨晚扔的垃圾里混进去了玻璃瓶,被管理员看到的话是要贴警告单的,为了保护你,我已经帮你把它拿出来了。」
“塑料”两个字被用笔大大的画上了圈。
“......”
她直把信纸接丢进了今早的垃圾袋里,转身出了门。
正值暑假,雪音有在做上门家教的兼职。她的兼职地点是同区的春川家,离她所住的地方不远不近,一般雪音会选择步行。
秋留野是东京都西部的近郊市,成片错落的一户建顺着缓坡铺开。
在这片自然与住宅融合得很好的土地上,角落里漂泊着稀薄的咒力残秽,是放着不管也没问题的程度。
坡道上,老奶奶的车筐里塞满了刚采购的蔬果纸袋。由于袋口松散,有几颗栗子正顺着缓坡零零散散往下滑,有好心的年轻人拾起后顺手帮她推车上坡。
看得出来,是一块平静安稳的地方。
“老师——你看这个。”茶发色少女从茶几对面把手腕伸过来,十指像小猫一样微微曲起,亮晶晶地展示着。
女孩手上的元素很多,浅粉色的指甲油涂在修成猫甲形的指尖上,白皙纤瘦的手腕上还画了一只极细的金色蝴蝶。
“都是我自己画的,是不是超好看?”少女边说着边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像是自己也还没看够。
雪音点了点头,然后从帆布包里拿出学习资料。
“啊~不枉我昨天画到凌晨两点,妈妈中途敲了三次门叫我睡觉烦死了。”少女轻飘飘的说到。
雪音沉默了瞬。
“不要太让春川太太担心你。”
“但老师你最近也不注意睡眠啊。”
少女完全没把雪音说的话放在心上。
“所以今天的作业如果我没精神写不完的话,老师会帮我写吗?”少女非常刻意的偏头看过来。
“不会。”雪音拿起笔,把习题册往女孩那边推了推。
“不要嘛——”
女孩非常抗拒的伸出指尖在面前的习题册上点来点去,敲出了细细的“嗒嗒”声。
“老师啊,人为什么要特地去做难的题呢?只做简单的事情活下去不就好了吗?”
“因为简单的题分值占比不高。”
“......老师我集中不了注意力。”她撩了撩自己的头发。
“那就闭眼默数一分钟后再集中。”
“可是休息完,世界就会变好吗?”女孩的思维十分跳跃。
“深月。”
似是终于受不了女孩扯东扯西,雪音脸色冷了下来。
“再继续浪费时间闲聊,这次的‘补贴’就没有了。”
“呃......”少女噎住了,懒散的态度顿时收敛。
“知道啦——”
她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乖乖翻开习题本,总算安分下来。
春川深月就读于本区的私立高中,成绩常年处于中下游,理科一塌糊涂。虽然雪音有发现她美术其实不错,但她本人并不以为意,每次都说着“光会画画有什么用?”
趁着少女低头写题的间隙,雪音拿起她先前考试的试卷翻看,分析失分原因。
这段时间的辅导终究有了成效,深月的数学成绩稳步提升,虽然还是不高,但终于考过了平均值。即便大题还是只能写第一小问,但至少会按她说的,老老实实把公式写满卷面,没再出现空白的情况,也算是肉眼可见的进步。
“老师~这次的题好难诶,不能继续给我简单的题做吗?”抱怨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接受挑战的话,实力不会提升。”雪音淡淡回答道。
“嗯哼……老师你会说这种话啊。”深月用笔撑住右脸,歪头看向雪音。“简直就像是喜欢痛苦的人一样。”
雪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手表,无声暗示着。
深月立刻再次低下头去。
安静下来后,少女逐渐沉浸在了习题里。但她的注意力保持时间不长,做题途中总忍不住频频侧头看雪音,想方设法的要搭话闲聊,奈何雪音不接任何话茬。
窗外的天空逐渐从浅蓝过渡到粉橙色,雪音看了一眼手表,随后低头用红笔圈出她错题最集中的题型,逐一标注重点。
“这次的。”
授课结束后,雪音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一千日元的纸币,轻轻递到少女面前。
“好~”这次是非常愉悦的应答声。
这个她们私下里达成的小交易还要从过去说起。
在雪音第一次见到深月时,对方的态度远比现在还不配合。
正值叛逆期的少女反感说教,越是让她做什么就越要反着干。
“老师啊,我真的很讨厌努力诶——所以能不能别管我?我会好好跟妈妈保密的~”
粉紫色的房间里,深月把雪音撂在一边,自己躺在床上玩起了手机,屏幕被指甲敲击得啪啪作响。
当时的深月不仅烫卷了发尾,还全妆上学,辣妹力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