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这样。”

他理所应当的接过了雪音递来的茶，也没有表示感谢的意思。

“女人爱拘泥细节的特点只要这样发挥也能派上用处吗。”大矢凛斗喃喃自语到。

雪音：“……”

其实，雪音能理解花手毯学姐不想和他相处的想法，她也不是很想过来，但毕竟神堂前辈开口了。

先前雪音与五条悟所说的，导师组里能力出众的前辈。并非是指神堂苍司而是大矢凛斗，虽然对方的性格很差，但不可否认的确是数理建模能力顶尖的天才。

“课题看久了，换换方向怎么样？”雪音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最近网络上关于平行宇宙的讨论很多。”

“我也在想，如果通过时空旅行回到过去干涉历史的话，也许真的能前往到另一个不同分支的世界。”

卸下重负的大矢凛斗心情变得很好，他顺着话题与雪音讨论了下去。

“你想得太简单了月见。”

大矢凛斗并不认同。

“这种行为的本质并不是前往现成的‘另一个世界’，而是改写历史后让它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雪音：“唔......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你有听说过‘祖父悖论’吗，假设有一位时空旅行者穿越回到过去，在自己的父亲出生前就杀死了祖父，那么未来就不会诞生出时空旅行者，那么祖父又是如何被杀死的呢？”

“嗯......”

大矢凛斗低头喝了一口茶：“物理学家给出的解释是时空旅行者实际去到的是‘另一个世界’也就是其他的平行世界，杀死的是‘另一个世界’的祖父。但我却觉得，这是因为在发生了让当前世界线无法成立的‘因果’后，世界会强制重构，切换到另一条世界线。”

雪音理解了：“所以起码要改变这个世界的‘因果’，让它没有办法继续维持当前状态。”

对方点点头。

大矢前辈虽然有许多恶癖，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逻辑推演能力十分出色。许多人或许会认为时空悖论的想象只是异想天开，但物理学者却会永远对每一个自洽理论的可能性保持敬畏心。

毕竟著名的量子引力和弦理论就完全是依靠数学和逻辑上的推演而诞生的。

说了一通后，大矢凛斗的身体已经不知不觉靠在了实验台上。

细心的雪音见状适时提议：“大矢前辈先去会议室休息一下会更好。”

“啊——行。”

大矢凛斗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随手将空纸杯丢在桌面，推门走出了研究室。

“......”

雪音默默扔掉了他的垃圾，随后坐回了仪器前开始调整参数。

在接手大矢前辈的工作后，雪音陷入了庞大且琐碎的数据泥潭中。

时间悄无声息的飞速溜走。

“滴答……滴答……”

全神贯注的雪音并不知道，在一墙之隔的会议室里，熟悉的滴水声又再次响起。

当雪音终于有休息的间隙时，已经是晚上23点了。

观测原子衰变信号的容错率极低，一旦发生错误就会前功尽弃，很容易会让人产生出无尽怨念。

雪音揉了揉肩膀打算起身去接水。

可不知道为什么，才刚一站直起身体，她就感觉到后颈一阵发痒。皮肤像是对外界环境起了某种变化的警觉反射。

“嘻。”

倏然间，身后飘来一声压得很低的笑声，气息仿佛就擦着她的后颈掠过。

雪音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惨白刺眼的白炽灯照亮着整间研究室，空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安静得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她扫视了一圈后，归原为是自己高度紧绷神经下熬夜产生的幻听，回过头就打算继续喝水。

可是下一秒，那种被死死盯住的感觉骤然放大。雪音瞬间就联想到了在家附近时偶尔会有的被凝视感。

但这里可是学校啊。

视线开始越发强烈，甚至还有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就在这时，空旷的空间里却突兀的响起了敲击声音。

“咚咚咚。”

是研究室的门被敲响了。

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被无限放大，雪音被吓了一跳。

透过玻璃，能看到一个头发略长到脖颈的男生站在门口，一看就是有段时间没有好好打理过自己。

“佐久间学长？”

雪音见来人后起身上前了几步，但不自觉的又止住了。有种突如其来的戒备感让她并没有直接打开门。

佐久间遥是化学工学专业的大二学长。由于两人导师的研究室相邻，又都经常被留下来做苦力，在双方导师的互相串门下，一来二去算是眼熟的熟人。

“月、月见同学。”佐久间遥有些结巴，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看到你们的灯还亮着......想说来问要一块回去吗？”

雪音面露疑惑。

佐久间遥慌忙解释：“啊、因为，已经很晚了……而且学校最近不是有灵异传言吗？所以还是早点走比较好……”

“……”

雪音疑惑的不是这个。

而是她们有这么熟吗？

雪音倒是没留意过这些传言。不过现在终电车已经停运了，虽然她才向学校申请了学生公寓，但今天还没有办法立刻入住。

雪音婉拒：“佐久间学长，我不住附近，现在终电车已经停运了，我今晚在研究室过夜就好。”

“诶，你、你不住附近吗？可是明明看见你今天进了学生公寓……”他的声音逐渐变小。

“嗯？”

隔着门，雪音没有听见后半段的低语。

“啊……没事。”佐久间遥迅速低下头，刘海遮住大半眉眼。

研究室的门只有上方约三分之一的部分是玻璃，因此雪音并不知道，对方在说话的时候已经偷偷将右手搭在了门把手上，正缓缓施力往下拧。

“......”佐久间遥顿住了。

门把手牢牢嵌入在原位，没有半分偏移。

为了防止被人中途干扰，研究室的门一直都是反锁的，只有导师组的人才有钥匙。

被刘海遮住的半张脸上，几根血丝悄然爬上他的眼眶。

“那我……回去了，月见同学也请注意休息。”

“谢谢关心，你也多保重。”

说完后，对方就低着头离开了。

听着佐久间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慢慢远去，雪音总觉得佐久间刚刚的样子有点奇怪。

她重新坐回仪器前，心里的疑虑却再次浮现。刚才那种被盯住的注视感很强，但是找不到来源。

算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把目光落回屏幕上。

就在这时——

“啊——！”

一声惨叫从隔壁会议室的方向传来，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雪音忽然想起来。

拿着研究室钥匙的大矢前辈就睡在旁边的会议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