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是我!”
是莫阿姐的声音!
刚想开门,她听见身后有声响,见霍舟安扯下了白布条将方才脱下的外衫匆匆穿上,单薄贴身的里衣被严严实实遮起,这个时候倒是拘谨了!
常莯不经意间抿嘴一笑,她拉开房门后,见莫晓手上捧着两身粗布衣衫。
“我见二位衣裳湿透,这夜里凉怕是会生病的,我们村户家没有什么好料子,衣裳针脚粗糙,若是不嫌弃,你们且将就着换上吧!”莫晓将衣物递了过去,再道:“这男子衣衫是村正让我代为转交给那位公子的!”
常莯接过,这两身衣物虽远不及绫罗锦缎柔软,可眼下也莫过于雪中送炭了,哪里会嫌弃。
“多谢莫阿姐!孩子可还好些了?”
“已经退热了,多谢姑娘惦记,二位早些歇息吧!”
说着莫晓便转身离开了。
霍舟安用手中白布条再次蒙上了双眼,毅然转过了身去,温声道:“你身上有伤,先把衣服换上,我不转头!”
她展开衣衫,淡淡地皂角混着草木清香悠悠散开,动作利落地换下衣服。
“好了,转过来吧!”
常莯走到他的身旁,将另一身干净衣衫轻轻塞到了他怀里,指尖从他的手上滑过,顺势取走那根蒙眼的白布条,系在了自己的双目上,眼前虽骤然一黑,可却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听见身后脚步声靠近,想着应是换好了,常莯转身,可下一秒就被一双手按坐在床沿边,霍舟安欺身俯去,抬手将她眼前的布条解下。
常莯的双眸撞进一抹柔光之中,昔日一幕恍若重现。
下一瞬,她就感觉身子腾空了,霍舟安将她打横抱起挪到了床里侧,随后他就直直地躺了下去,察觉到有人直愣愣的盯着自己,他歪头瞥了一眼,面上带着几分慵懒:“还不快睡?”
他的话音落下,率先闭了眼。
常莯僵了一下后缓缓躺在了一旁,夜色静谧,屋内清晰地听见他平缓的呼吸声,她竟感到莫名的安稳。
深夜,烛火被吹灭,屋内沉入一片黑寂,直至拂晓时分,晨雾缭绕,村户已经起身劳作,姚村正轻手轻脚地关上家门,随着一声轻响霍舟安被惊醒。
他起身出屋,见这天才微亮,村路上已隐隐响起清脆的铁具碰撞的声响,农户挑担推车赶着去抢早市位置最好的摊点。
常莯醒来时,身旁的被褥已没有余温,刚出屋子,便见阿芒端着一碗米汤过来。
“阿娘让阿芒给漂亮婶婶送刚熬好的米汤!”
软软绵绵的声音撞进心怀,常莯蹲下身去,笑得温柔,她道:“谢谢你啊!”她抚了抚阿芒的脸蛋,随手撩起了她遮住右眼的头发。
阿芒像是受了惊一般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她的右眼竟是琥珀色瞳仁!这头发垂向右侧是为了遮掩这只眼睛?
“对不起,阿芒!”
阿芒满眼惊怔,她知晓自己的瞳仁颜色与旁人不同,遂阿娘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人看到她的右眼,刚退缩了两步,可又在心底默默鼓起了勇气。
她从腰间的小荷包里取出了一个小木牌。
“漂亮婶婶,你能帮我找阿爹吗?”
常莯见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卫”字。
“你的阿爹姓卫?”
阿芒立即点了点头,可又摇了摇头。
“这是去年阿爹回来时掉落在墙角的,阿芒也不知道这个字是不是阿爹的姓氏!”她越想越委屈,豆大的眼泪突然从脸颊流出,声音中夹杂着哭腔,“如今阿娘和阿弟都生病了,我想去找阿爹救他们!”
“莫阿姐生病了?”
阿芒用衣袖蹭掉脸上的泪,上气不接下气道:“阿娘日日咳嗽,咳得都是血!”
莫晓见女儿送米汤迟迟未归便出来寻,听到这句话时心口猛地揪了一下,阿芒那般聪慧,早该想到自己这病瞒不过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