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宗为何离奇覆灭?
隐宗为何与明宗背离?
南宫柔为何莫名殉亡?
南宫荆卫府有三宗,那暗宗主又是谁?
桩桩旧案,将会一层一层被揭开。想到这,寒意窜遍全身,她下意识将手攥紧,却忘了还握着茶杯,咔嚓一声,瓷茶杯在她手中骤然破碎,随即四分五裂,尖利的瓷渣戳破掌心,察觉出刺痛的她才松了五指的力,血就此顺着指尖流出。
小蕴听到响声赶紧冲进了屋里,惊讶道:“郡主,你的手!”慌乱间她赶紧跑至别屋去取药。
也不知怎么了,郡主自归府后就总受伤,金疮药和绷带已经成为独院的常备之物,时常派上用场。
独院外,霍舟安与季卿擦肩而过,刚走进院子,恰巧瞥见了这一幕,见常莯手心的血均匀地沾着碎瓷渣,可她却面无表情,眼中唯有决绝的冷意。
“不疼吗?”
常莯心绪被拉回,她猛然站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见是霍舟安竟下意识将手缩回别在了身后。
“你怎么来了?”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残迹,道:“方才听说了南宫家的秘闻,特来与郡主分享!”
小蕴取来药,见屋里突然多了一人,喊道:“霍统领!”
“我来吧!”
手中的托盘被接了过去,小蕴领会了霍舟安的手势,躬身悄然退了出去,轻手轻脚地将门合上。
霍舟安径直走到她跟前,用托盘将杯子碎渣向另一边推了去,见她还站着,抬了下巴,沉了沉声音:“坐下来!”
常莯依声而坐,可却依旧将手别在身后。
“这点小伤让小蕴来就可以了,不必劳烦阿兄的!”
霍舟安黑了脸,凑过身子扯过她的胳膊,扣住她的手腕,血肉模糊的掌心撞进视线之内,肉里还残存着碎渣。
他拿起托盘里的银镊,却停了动作,拇指指腹轻轻摩擦了一下她的手腕道:“会疼,忍着点!”随后小心翼翼地将肉里的细碎渣子挑出。
“嘶!”她明明不怕疼的,可为何这点小伤却觉得疼得厉害?
直到将白布条缠好,霍舟安才开口说话,他道:“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你这身子是皮肉长成的,不是铜打铁铸而成的,即便你不觉得疼,也会有旁人心疼!”
见她不语,霍舟安继续道:“你阿姐,我会去救!”
“不必!”常莯脱口而出。
霍舟安听后眸光一沉,轻哼了一声,冷声道:“怎么,你已寻到旁人去救?”
常莯抬眸看向他,神色怔了怔,不明白他所言何意。
“是义父托我去救胡令雪,他放心不下,更不想看你只身涉险!”
常莯知道父王心疼自己,可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这桩血海深仇总要公之于众的,厘清黑白,方可告慰逝者!
“这是南宫三宗内部的恩怨,不该牵扯旁人!”
旁人?霍舟安握住常莯的双肩,目光紧紧锁住她。
“常莯,你不仅是南宫暗宗主之女,也是骁王府的郡主!你当真以为这二者能分得清?”
霍舟安见她眉目间稍有动容,心也软了下去:“常莯,只要你想,赴汤蹈火我都愿意帮你!”
这句话如轻柔的风拂过她的眼眸,撞在她的心上,有了霍舟安的相助,或许前路会顺遂百倍,可常莯回到都城只是为了复仇,为了揭露南宫芷的恶行,她不愿就此卷入什么谋权篡位的暗波之中。
“若是让你不再助常峯争什么皇位,你可放得下?”
此话一出,霍舟安垂下了眉目,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眼睛,他的肩上扛着对一人的诺言,心中揣着肃清山河之任,此时说放下,他如何做得到?
他轻呼了一口气,缓缓道出:“此事牵扯太多,已经放不下了!”
此言一出,常莯萌生的期许也就此释然,权势纠葛、人心算计,活得太累,若是大仇得报,她会说服父王一起离开都城,守着寻常人间的一片烟火,安稳度日。所以,她一旦松了口,就真的没办法抽身离开了。
她清楚,道本不同,不必相融!
“阿兄心中有山河大义,可我只是一介女流,没有那般远大的抱负,大仇得报后,只求一身清闲,随遇而安,静享一片人间烟火!你我二人谁都没有错,只是所求不同!”
“那又如何?这不妨碍我帮你!更何况你我之间何需分得这般清楚?”
见霍舟安再次靠近,常莯向后退了一步,此时眸中格外静澈,但却也藏着无尽的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