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舟安神色窘迫,坦然直言:“我不会哄孩子,但府中的侍女嬷嬷会照拂好她,你也不必担心!”
“可阿芒方才还念叨你呢!”
霍舟安面上显露不解:“我与她仅有一面之缘,为何会念叨我?”
“爱人者,兼其屋上之乌,她既亲近于我,自然对你的印象也会深一些!”
霍舟安听后唇角轻轻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正好被常莯捕捉到,她上前一步,指尖捏在他的唇边,道:“你笑起来像太阳一样明媚,为何总板着个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我若是对人人都这般展颜欢笑,还不知会惹下多少风流债!”他抓住常莯的手,轻轻带入怀中,在耳边轻声道:“这般明媚的笑颜,独属于你!”
常莯的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暗自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
感受到她的回应后,霍舟安的心也随之颤了一下,试探着问:“常莯,你这是回应我的心意了?”
“你说得对,我终究会生出不一样的心思,但只是对你,霍舟安!”
霍舟安此时心中的喜悦快要漫过心口溢出来,手臂不自觉收紧,就连呼吸也放轻了些。
“或许所求不同,归途相悖,但不妨碍我们无所畏惧地相爱一场!”她挣脱怀抱,抬手轻捧他的脸颊:“让我们且惜当下,好吗?”
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她掌心的温度顺着肌理蔓延到心上,今日轻抚过的那行字在霍舟安脑海中浮现:逆水行舟,惜钰方安!
是钰安的钰,也是遇见钰安的遇。
而他方才也用自己的愚蠢证明,的确唯有常莯能让他心安。
霍舟安轻声道:“好!”
得到回应后,常莯微微踮脚,送上了一吻道:“这是奖赏!”
“常莯,你哄小孩呢?”
说着,霍舟安便凑上去想要继续索吻,可常莯却用手捂住了嘴巴,说话呜呜哝哝:“哄哄你,好明日照顾阿芒啊!”
“时辰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
“我送你!”
常莯一脸惊怔,连连摆手:“我们不能这样明目张胆吧?”
霍舟安勾起促狭趣笑,拉着她入了四寂黑夜,小声道:“那我们偷偷摸摸的走!”
她任由着他拉着自己漫步庭院,眉眼弯起,压着偷笑的声音。
天刚亮,常莯就晨起了,她要去侧院拦人。
这几日前往峯王府拜访的文臣众多,燕芽虽尚未正式过门,但已被朝野视为未来的王妃,这诸多繁杂的接待事务便无形落到了她的头上,白日她赶去峯王府处置事务,暮色降临时便回到骁王府歇息,这些日子以来,她两个王府来回奔波,若是不起得早些,都见不到燕芽的面。
燕芽刚出房间就见常莯匆匆赶来。
“郡主?”
“还好赶上了,这几日想要见你一面还真是不易!”
常莯见她一脸疲意,眼底浮起怜惜:“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今日太过劳顿?”
燕芽摇了摇头,淡淡说:“并无大碍!”说罢,她凑近到常莯耳边轻声低语:“是昨夜来了月事!”
常莯听了缘由后,心中的担忧才稍稍解开,继续关切问道:“那你身子可还撑得住?”
“无妨的!郡主来寻我是有何事?”
“借一步说话!”常莯拉着她的手走进屋内。“我想进宫去找人,你可有办法助我?”
“今日一早常峯遣人来话,让我入宫去看望郁太妃,你可随我一同!”
常莯先是一脸惊喜,可转念一想,这会不会太巧了?
“怎么了?”燕芽见她愣神问道。
“霍舟安与峯王当真只是盟友吗?”
燕芽眸光轻沉,回应道:“他们既是盟友也是挚友!”
“据我所知,他们二人相交已有十载,情谊早已逾越寻常结盟,倒是更似手足兄弟,况且霍舟安本就年长,常峯便待他如兄长般!”
相交十载,那便是霍舟安初入王府时就和常峯结识,可按理说,那时衍国并不安分,昔日的和平盟约岌岌可危,霍舟安是衍国人应当不受皇室待见才对,那时常峯年纪尚轻,又久居皇宫,二人为何能结识?
燕芽见她皱眉思虑,轻抚她的肩头,问道:“你是不是也疑惑为何常峯会与一位异国身份的将领成为十年挚友?”
“是啊?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我之前倒是旁敲侧击地问过常峯,他说霍舟安是先皇引荐的!”燕芽看了看门外无人,继续说:“霍舟安与先皇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常莯听后心头的疑云更重了,她喃喃自语:“先皇临终前秘密传唤的人也是霍舟安!”
细细想来,桩桩件件皆透露着古怪,一位异国落难少年,被骁王破格收为义子,还由先皇引荐给储君成为挚友,他好似很受先皇器重,但又像是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
“姑娘,王府的马车已经到了!”门外侍女唤道。
眼下还有要事,常莯只能压下疑惑。
她扮成燕芽的随行侍女进宫,而郁太妃一眼便从侍女中认出了常莯,她镇定自若地遣走宫内服侍的婢女。
待屋中没了外人,郁太妃才缓缓起身,问道:“郡主怎么来了?”
常莯躬身行礼后将入宫缘由坦言相告,便想着寻得一些线索。
“前两日,我宫里的内侍确实看见冬宁宫抬出了一人,可魏太后向来跋扈,先太后在位时她便是如此,如今啊,在后宫更是一手遮天,打死几个婢女都似是见怪不怪了!”
“可她并非宫婢,是民间百姓,责罚婢女也当有度,一介平民百姓,岂容她说打死便打死的!”
郁太妃见常莯的语气中带有几分愤懑。
“的确是这个道理,可如今她的儿子是皇帝,兄长是郢安侯,朝中大多官僚也皆仰仗魏氏,莫说是一介普通百姓遭受残害,纵是宗室权贵蒙受委屈也是隐忍不言了!”
郁太妃上前拉过常莯的手,轻轻拍了拍,道:“郡主,眼下还是先将那孩子找到,余下众多冤屈,可日后再慢慢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