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人疑问:“都城被围困,如何传诏?”
魏冬莹只露出邪媚一笑:“江挽不是还没死吗?去找霍舟安谈谈罢!”
朝后,卫沥将江挽带去了城门口,挂在了城楼之上。
城楼上的寒风绵绵不绝,江挽衣衫单薄,唇瓣干裂泛青,脸色惨如白纸,整个人像是快要被撕碎了。
卫沥朝着值守在城下的骁王军将士喊道:“去唤你们统领来,我要同他谈判!”
卫沥此番好似失策了,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见人来,霍舟安并不在意江挽的生死。
黑夜临至,骁王军还是不曾有任何回应,江挽就这样孤零零地被挂在高墙上两个时辰。
城外近郊,霍舟安站在高坡之上,遥望着城楼上被高高挂起的人。
“统领,江姑娘伤得很重,冬日夜寒,怕是会挺不过去的!”祝宸道。
“走罢,去会会他们!”
人终于来了。
“霍舟安,江挽毕竟是助你出城之人,想必你不愿见她冻毙在此吧?”
霍舟安轻笑一声,挑眉不屑:“将她挂在这寒夜风口的人是卫将军,即便她冻毙做了恶鬼,自然也会先来找你索命!”
他望向江挽,嘴角却挂着笑意。
“刑伤遍身,高挂风干,寒夜冻毙,嘶……”他耸了耸肩。“此等怨戾,若成厉鬼,黄符难镇,阎罗难束啊!”
他将视线移了回来。
“卫将军夜晚睡梦中,可莫忘留眼值守!”
卫沥一拳砸在了墙砖上。
“霍舟安,你……”
“对了卫将军,你女儿的右眼很漂亮!”
卫沥气急败坏,夺过一旁士兵手中的弓,拉弓悬箭射了出去。
霍舟安用不着躲避,那箭也伤不了他。
就这眼神,还要逞威风?
他怒目相望,斥声道:“看来用不着等三日了!”
常莯于城下眉头紧蹙,这人怎么越谈越崩啊?
她快步上阶:“卫将军,太后是让你来谈判的,不是来斗气的!”
卫沥望着城下聚众向前的大军,这才察觉是激将法。
常莯凑近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卫沥先是恼怒,可想了想后又点头,随即命手下人去行事。
她缓步走至城垛前沿:“霍统领莫要动气,我们放了江姑娘便是!”
霍舟安闻声勒马,调转了方向,见江挽被扶着走出城门。
“江姑娘舍命相助才落得如此下场,若霍统领当真狠心,见死不救,方才大可在营中休息,便不会出面了!”
将人送出去后,禁军折返关上了门。
江挽实在撑不住身子,倒地之际,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察觉到身子悬空后,她努力睁眼,眼前的人是霍舟安!
常莯于城楼上望着二人:“霍统领,这便是诚意!”
“说吧,你想谈什么?”
她瞥了瞥四周:“这夜黑风高,寒风呼啸的,说话都听不清晰,不如寻个静处来谈!”
“可以!”
见他答应了,卫沥有些欣喜:“打开城门,迎霍统领入城!”
“我的意思是,你们派使者入军营来谈!”
常莯与卫沥面面相觑。
她眸中带着惧色说:“今日那一箭到现在还怵得慌,我年纪尚轻,实在不想早早死去,卫将军你去吧!”
卫沥惶然,她这话怎么像是要让他去送死。
见二人犹豫,霍舟安做了决定:“和议之时,不斩来使,若是有顾虑,不妨你们二人一起吧!”
这下好了,都跑不掉了!
城门打开后,他们被迎入了军营。
霍舟安坐于主位,其余几位领兵主将站其身后,光凭这肃杀威凛的气场,卫沥都被压得直不起腰。
常莯抬眸,扫过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视线最终落到那张粗犷凶戾的脸庞上。
“看什么看!”
貊虎的嗓门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霍舟安瞪了一眼貊虎,低声喝道:“这位是钰安郡主,不得无礼!”
貊虎并非不知她的身份,只是性子如此,一时改不了罢了。
“二位想谈什么?”
卫沥表明道:“前两日,泸城遣送了军报回都,现有复诏要送出,还请霍统领允差使出城!”
“复诏就不必再送了,只要峯王殿下登上了皇位,我自会带兵驰援,泸城丢不了!”
这话卫沥听得不中意,他站起身,指着他:“霍舟安,你个谋逆反贼!”
常莯一脸无奈,这人怎么这般容易被激,脾性暴躁如何谈判?
她拽了拽卫沥:“卫将军,你先冷静些!”
卫沥不领情,将她的手甩开,猝不及防之下,她的胳膊被撞到了桌子上。
霍舟安神色突变,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吐出,望向她沉声问:“还用谈吗?”
“谈!”常莯笃定道。
她一脸肃穆地扯过卫沥,小声说:“卫将军,别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小不忍则乱大谋!”
霍舟安指着卫沥怒喝:“可以谈,但让他滚出去!”
常莯笑着点头,再推了推他:“卫将军,劳烦移步帐外等候!”
“走!”
帐中几位主将推搡着卫沥出了营帐。
常莯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戏真是越演越累,不仅伤人,还伤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