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宋逢只能歉疚地对他笑了笑。盛蘅的话很有道理,这一路,说不上很远,却也不是什么极近的旅程。对于今老先生这样年纪大了的人,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而宋逢肯定要陪着今老先生了。
陈拓努了努嘴,他很是委屈,却什么也没法说!
心里只能有些恨恨的,莫欺少年穷,他可比那个讨人厌的盛蘅年轻,年轻力壮!等他到来盛蘅这个年纪,一定也能买上那样豪华宽敞又低调内敛的车用来代步。
一旁的盛蘅似乎是看出了陈拓的想法,他笑了笑,“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把经理推给你,折扣比外头要大些。”
“谁要什么折扣。”陈拓低声道,“蝇头小利,我才不——”
“整车下来,不到三百,很划算了。”盛蘅的话适时打断了陈拓的低声腹诽。
不到三百。
显然,单位不会是块。
陈拓盯了盛蘅一眼,没再说话,而是低下头去,脸颊憋得通红。
宋逢瞪向盛蘅,“好了,你别总拿陈拓寻开心,他还是个小孩子。”话音落下,又转头看向陈拓,声音变得柔软,像是在哄娃娃一般,“别理他,他是投胎投到了好人家,你是靠自己买的车呢。”
陈拓闻言又支棱了起来,他昂起头,颇有些得意地哼了一声。
这次,向来和他不对付的盛蘅并没有出声呛他,而是站在一旁,眸光深邃。
投了个好人家?
盛蘅心中轻呵一声,他想起先前丛珂说的话,指腹在表带上轻轻摩挲着,而后看向宋逢道,“你先上车吧,我去看看今校长还有些什么没有收拾好的。”
宋逢探究地看了盛蘅一眼,只是从盛蘅脸上,他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的,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盛蘅往小别墅里走,只是拐进花园时,他站到了一旁茂密的松树下方。
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盛洮了。
盛洮平时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对于他这个弟弟,从来也是只要不出人命,那就随他去。
盛蘅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孤零零的一个哥字,踟蹰了好一会儿,才拨通了电话。
电话并没有响很多声就被接通。
盛洮的声音通过听筒传了过来,略有些沙哑,似乎还带有一丝睡意,“小蘅?出什么事儿了吗?”
不怪盛洮的第一反应是这样。
盛蘅和盛家的人并不亲密,盛洮不一样,身为盛家下一任掌门人的盛洮,与盛家这个庞大的家族关系密不可分,如同一棵大树那缠绕着的树根,盘桓交错,分不清彼此。
所以,即便盛蘅对盛洮的情感复杂,这些年,没什么事情,也不会联系他。
上一次,还是盛蘅疯了一样想要找到大巴司机身上的问题时,才求助到了盛洮的身上。
“哥,二叔他们最近还安分吗?”盛蘅开口,他眸光微暗,声音中听不出多少情绪。
“盛正平?”盛洮的声音听起来清醒了些,背景音里,似乎混有点燃打火机的声音,“跳蚤再怎么蹦跶也影响不到什么——”
盛洮的声音顿了顿,他忽地想起这位正平二叔整天和玄之又玄的事情打交道,想起盛蘅三年前那失态的。几乎疯魔的样子,盛洮不由坐直了身子,“怎么了?和你那个小初恋有关?”
今生的事情,盛洮知道得并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家弟弟在没什么盛家人在的南河念书那几年,整个人都阳光开朗了不少,不像先前在老宅住着时,阴恻恻的模样。
听说,他很喜欢一个同班的小姑娘。
倒是有人和盛洮打过小报告,无非什么盛家家大业大的,小门小户的小姑娘怕是想要借着盛蘅跻身上流社会。
那时候,盛洮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往心里去,甚至特意叮嘱了身边的人,谁也不许去烦盛蘅,不许自做主张。
少年的喜欢能有多么热烈呢。
盛洮不在乎盛蘅喜欢的小姑娘家庭背景如何,只要能让盛蘅开心就是好的。
等到以后盛蘅当真长到成家的年纪,那时再说就是了。
盛洮并不觉得年少时的一段感情,能够刻骨铭心。
直到三年多前,那是盛蘅第一次失态求助到他的头上。
原来那个小姑娘出了车祸。
盛洮看着盛蘅那几乎疯了,要一起去死的状态,盛洮第一反应竟然是庆幸,他庆幸那个小姑娘的意外,至少这样,盛蘅不会继续沉沦下去,时间久了,这份悲哀就淡了。
只不过这三年来,盛蘅看起来半点没有从那件事里走出来。
也没有人能在盛蘅面前提起那个小姑娘。
现在,盛蘅主动和他提起那个小姑娘,盛洮倒是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盛正平那个没脑子的,想要拿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做什么文章?”
“只是问问。”盛蘅道,他并不想多说什么,“哥,你什么时候回老宅?我和你一起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