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不像是最外的一扇门,倒像是屋内的小房间。
一抬眼,确实是有人从浴室里出来了。
蒋延川刚从浴室出来,只松松系了腰际的浴巾,水珠顺着利落的下颌线滑落,漫过颈间清晰的骨相。
微湿的发梢垂在额前,蒋延川轮廓立体俊朗,带着刚沐浴后的淡雾气息,勾勒出流畅紧实的线条。
这时苏冉之的手已经不自觉地垂下了,与此同时,他鼻下出现一道鲜血。
他流鼻血了。
没功夫管蒋延川是怎么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当务之急是找卫生纸,茶几上干净得什么东西也没有,苏冉之只能先问唯一在场的人。
蒋延川没有要搭理他的样子,反而受惊的一抖,脸上不再是刚出浴的淡然表情,嫌恶地看他一眼。
自己没嫌弃他就不错了,做出这个表情给谁看。
苏冉之翻他一个白眼,他也是刚洗完的澡好吧,谁怕谁。
蒋延川是不是很讨厌自己?找人做局陷害自己,恶搞自己。
应该是了。
确定下来后,苏冉之像拿到制裁蒋延川的把柄一样,目不转睛,不说话只是单纯盯着他看。
蒋延川终于受不了了,倒吸一口凉气,快速打开一扇门,躲进去了。
哦,原来这一间房是卧室。
季闻礼结束会议赶到公寓的时候,只看见苏冉之大爷一样,直接四仰八叉瘫成一片,一只手半掩着面庞,另一只手上全是带血的纸巾。
视线环顾,茶几上还有吃过的水果壳。
苏冉之看着季闻礼似笑非笑的脸,解释道:“哦,这个,刚才我流鼻血了,可能是吃龙眼太多上火了吧,论坛上还叮嘱了,不过我忘记了。现在好了已经不流了。”
“那你还挡脸干什么?”季闻礼挑眉,“有事?”
有事不也是你叫来的吗。
“我还没去浴室洗脸,能去吗?”
苏冉之手挡着下半张脸,季闻礼只能看见他的一部分脸。
眉毛细软干净,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睫毛长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倒是看着很乖的样子,还知道请求。
季闻礼站在原地等苏冉之收拾好自己。
“哦,我好了。”
苏冉之鼻尖挺翘小巧,唇色浅淡,嘴角天生带着一点软弧度,水洗后整张脸干净又乖巧。
让人想揉一揉。
苏冉之对季闻礼具有侵略性的目光毫无察觉,看着季闻礼去推刚才蒋延川进去的那一扇门。
想提醒他里面有人了,不过季闻礼动作很快,房门没打开,苏冉之也就没说话。
季闻礼又打开了另一扇门。
原来这间是书房。
苏冉之还没忘记自己来这里是要重新填写表格的,看见季闻礼率先进去,已经停在了办公桌前。
苏冉之没进去,他怕这是什么闲人免进的场所。
季闻礼当然想不到苏冉之脑子里还有这个意识,看他一眼,示意苏冉之进来,缓缓开口:“芮雯拜托过我,看见申请表上写的是文艺部,要把里面唯一一个男性给放进去,人叫许愿。”
苏冉之感到自己被打量,他也看了回去。
“让你来公寓你还真来啊。”
这句话和前半段很割裂,苏冉之不明就以,不是季闻礼自己提出来的可以来公寓吗?
现在又是闹怎样。
没有给苏冉之质疑的机会,季闻礼又开口了:“你在申请表上,性别那一栏,勾了‘女’。”
苏冉之看了眼季闻礼递到自己眼前的申请表,才发现是自己在性别出默认勾了第一个,却没想到第一个是“女”。
这谁会知道?
“每个部门的申请表都不一样,各个部门的申请表一般都是由部长制作。”像是知道苏冉之在想什么,季闻礼饶有兴致地开口,“就像文艺部,是芮雯一手操办的。”
这样啊。
苏冉之点点头,表现出一副很装的样子,等人他已经很不耐烦了,不过确实是自己没有看仔细,看在学姐的份上勉强给季闻礼个台阶下吧。
把更改完表格的苏冉之送走,季闻礼再次推开了那扇没有被打开的门。
蒋延川先从房门中走出来,气急败坏道:“你怎么谁都往你房间里放?你他妈知道他对我……”
话说到一半,蒋延川像是想到什么,戛然而止。
“怎么了?”季闻礼笑了笑,“可是芮雯拜托过我要照顾他。没有办法。”
“你就继续听你妹的吧,随便找个人来做这件事不就行了,我怎么不知道神通广大的学生会长如此尽职尽责,什么事都要亲力而为。”
说到最后,俨然有些咬牙切齿。
季闻礼没理会,好脾气地笑,感受到卧室从屋外吹来的风。
他不喜欢开窗,一般情况下房间内的窗子都是封闭着的。
而蒋延川刚才把窗户全打开了。
季闻礼皱眉,一股奇怪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