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男娘TA抱着油纸伞飘过来，指指点点：“你这法力也不行啊。明明叫夜呼，晚上干活还被逮得这么容易，是不是平时做鬼不够努力？”

夜呼委屈大叫：“我怎么不努力了？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生前就是个求知欲极强的人，做鬼最大的乐趣就是探知别人的隐私！因此才幻化成他人声音骗人开门的！”

说着它猛地指向程析：“但是这个人！他有病吧？！隔着门给我出了什么鬼题？这么难的东西，我怎么知道怎么答？！”

TA听闻，乐得花枝乱颤。他拍了拍程析的肩：“程析，我对你改观了，原先还因为你爱走歪门邪道对你有偏见的。”

程析没理这茬，他抬头看向钟馗：“导师，我有个学术疑问。昨夜追捕夜呼时，我的罗盘在一间库房里全失灵了，最后只能靠我的纯阳……咳，靠我的血把它捉出来。若只是鬼蜮，那会不会太过强大了？”

没等钟馗开口，夜呼先愤愤道：“那是老子聪明！那库房里堆满了香料，香能中和阴气。例如死人下葬，口中常含麝香珠，不单是为了防腐，也为驱散阴气、防止起尸。我躲进香料堆里，就是为了屏蔽你对阴气的感知！”

鬼男娘TA抓住了重点：“咦程析，你的血到底是怎么捉到鬼的？”

程析尴尬咳了一声：“这个之后我写在附录里……”

夜呼不管程析的面子，它痛心疾首：“你、你这人！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能一点元阳未泄？！”

程析辩驳：“其实有泄的！有泄过！”

TA大叫：“原因竟然是这样么！怪不得你的血也能有效，要是我的血的话肯定是做不到的……”

“行了别吵！”

钟馗见场面开始乱起来，对程析道：“夜呼这句没说错，一些香料确实能掩盖阴气。程析，记到你笔记里去。”

程析对着翻了个白眼，在视网膜UI里新建了个备忘录。

飞速记完，程析忽然想起一事：“既然香料能掩盖阴气，那我还想请教各位前辈，若是有物件自带阴气，那也能被掩盖吗？”

TA好奇地飘过来：“怎么？你又薅到你家二公子的什么毛了？”

程析没说话，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里掏出另一个拓扑容器，从中将一枚古朴的玉牌拎了出来。

东西刚一出现，便见自组会开始一直贴在墙角萎靡不振的虚耗，突然精神抖擞了起来！

“有好东西！！”

只见虚耗右手突然伸长，就要去抓那玉牌，右手伸出去一半又用左手拦截，就这么拿而不得，最后只得以扭曲的姿态原地乱转。

“程析！你快收起来！快拿走啊！！”

虚耗嗷嗷大叫：“我快控制不住我体内的偷窃之力了！来个鬼啊！快按住我！！”

程析吓了一跳，赶紧把玉牌塞回盒里：“不是，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众鬼吓了一跳，钟馗和鬼男娘TA只得一人捉住虚耗一条胳膊，将它按在地上。

TA气喘吁吁道：“这么跟你形容吧，你最爱吃什么？”

程析哑然了一下：“呃……应该是黄焖鸡。”

“很好。”TA道，“你现在已经饿了一千年，饿得两眼发绿，忽然有人把黄焖鸡端到了你面前。”

虚耗补充了句：“连盘子都想啃的那种。”说着又开始向着程析手上的玉牌扭动，嘴里喊着“让我偷一偷”之类的话

程析心道：“啊！李玠过得竟然是这样的日子吗？当了十八年的黄焖鸡之王？”

他甩甩头把脑子里李玠=黄焖鸡的联想忘掉，对钟馗道：“等等，先别急着处理夜呼，我刚刚想到一个好主意。”

钟馗疑惑：“什么计划，你的目的是什么？”

程析笑着压低声音：“目的自然是——让钟老先生您名扬四海，威震八方啊。”

他跟着青椒钟馗这段时间，结合各种野史记载，钟馗此人虽说成了鬼，其实是非常在乎编制的。

否则不至于到现在还穿着它死后皇帝御赐的官袍。

果不其然，钟馗摸虬髯的手停住了。

“……你接着说。”

一个半时辰后。

程析拎着新买来的热蒸饼回了岐王府。

西院静悄悄的。李玠大抵是去午睡了，常坐的书案旁还散落着些未收好的书简。

程析走近一看，见李玠喝药常用的碗也在桌上，那碗如今空空如也。

他偷偷讶异了一番，要知道平时自己在旁边时，上午李玠那碗药定然是要被哄个两三次才能勉强喝完，近期还有偷偷把药倒进花盆里被抓包的状况出现。

今日自己不在，他倒一个人乖乖喝得一滴不剩。

程析心道：好啊，感情之前那副娇气嫌药苦的模样，全是演出来的？

昨夜在外奔波一宿，又追鬼又钻鸡窝，程析只觉得浑身不舒服。他把蒸饼放下，匆匆回了偏室。

那偏室本就是留给贴身小厮住的，浴桶炉灶一应俱全，程析在和李玠闹小别扭的时候也住过几日，近期搬回李玠卧房里，就又不住了。

烧了热水倒进木桶，他开开心心扒了衣服坐进去。

忙碌了一天泡热水澡，实在是打工人最顶级的享受。程析舒服得险些睡着，起来时就僵住了。

洗得太开心，忘了拿换洗衣物出来。

大冬天若是光着身子去拿衣服，定然要着凉感冒。

西院平时并没有别的下人，程析抓着湿漉漉的头发趴在浴桶边缘，试探性地冲门外喊了两声：

“李玠？二公子？……你在外头吗？”

他就是随口一喊，想着若是没人应，他就先穿脏衣服应付一下。

然而话音刚落，只听有人道：“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