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裕是被闹钟叫醒的。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蒙蒙的,不到七点。她伸手摸到手机,关掉闹钟,在床上躺了几秒,意识才慢慢回笼。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岑裕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林子彰今天早上的高铁,他大概天没亮就走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一条未读消息,凌晨五点十分发的:“我走了,早餐在锅里热着,到了给你发消息。”
岑裕回了个“好”字,放下手机,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
昨晚的事忽然涌进脑子里。
好友申请,那两句话。
现在想想,真是脑子发抽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点都点了,现在再后悔也没用了。
岑裕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到厨房拿出早饭,还温着。
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洗碗,拎包出门。
清晨的风已经有了初秋的凉意,迎面吹来,冷得她微微缩了缩脖子。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等红灯的时候,她又想起昨晚的事。
岑裕咬了咬嘴唇,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也顺便骂了下那个人。
木已成舟,她得想个办法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最好的办法是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且不能得罪的合作方,用最公事公办的态度对待。
岑裕在心里打了一遍腹稿,又把措辞推敲了几遍。
到了公司,她照例先泡了一杯咖啡,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处理了几封邮件。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点开那个被她设为消息免打扰的对话框。
对面没有再发任何消息。她昨晚通过好友之后,那边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岑裕想了想,打下一行字。
“詹总您好!以后工作上有需要对接的地方,可以联系我的助理小陈,她的联系方式是****。祝工作顺利。”
发送。
然后她立刻退出对话框,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烫,舌头都有点麻了。
小陈正好抱着一摞文件进来,看到她龇牙咧嘴的样子,愣了一下,“岑经理,您没事吧?”
“没事,咖啡有点烫。”岑裕面不改色地把杯子放下,“什么事?”
“有合同归档确认函,需要您签个字。”
岑裕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签下名字,递回去。
小陈走了之后,她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
好了,消息发了,该做的都做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工作上。
中午十一点半,岑裕终于处理完手头最紧急的几件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办公室里的同事三三两两去食堂了,她没什么胃口,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
忽然想起林子彰的事,她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怎么样了?妈还好吗?”
消息发出去,对方没有立刻回复。岑裕也没在意,放下手机,打开抽屉翻了翻,找到一包巧克力饼干,拆开吃了几片。
过了大概十分钟,林子彰回复了。
“没事,就是有点胃炎,不算严重。医生开了药,让注意饮食。我陪她待两天,观察一下。”
岑裕看完,松了口气,“那就好。你也注意身体,别太累。”
“嗯,你也是。”
对话结束。
岑裕放下手机,把最后一片饼干塞进嘴里,正准备去接杯水,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以为是林子彰又发了什么,拿起来一看。
竟然是颜芝。
颜芝是她大学时的舍友,睡下铺,性格爽利,笑起来声音很大,每天都活力满满的样子。
毕业后颜芝去了其他城市,两人联系渐渐少了,偶尔朋友圈点个赞,逢年过节群发个祝福。
“岑裕,好久不见!我工作调动到A市了,刚安顿下来。知道你也在A市,这两天有空吗?出来吃个饭呗,好久没见了,想你了!”
岑裕看着这条消息,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大学毕业后,她和以前的同学联系得都不多。不是不想联系,是日子一天天过,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轨迹,慢慢地就淡了。
现在忽然收到老同学的邀约,心里竟生出几分久违的期待。
她翻了翻日程表,今天没什么事,便回复道:“今晚就有空,你方便吗?”
颜芝秒回,“方便方便!那说定了,你挑地方,我对A市还不熟。”
岑裕想了想,挑了一家离颜芝住处不远的餐厅,环境不错,适合聊天,把地址发了过去。
“七点见。”颜芝发了个兴奋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