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此时,詹开澜坐在商务车后座,长腿交叠,靠在黑色真皮背椅上闭目养神。
周彦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他跟在詹开澜身边有些日子了,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詹开澜这副样子。
脸侧有一块不太明显的红痕,甚至微微有些肿,像是被什么人打过,他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
周彦不敢想,更不敢问,他默默把目光收回来。
后座,詹开澜抬腿换了个姿势。
但他始终闭目坐着,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昨晚的一幕幕。
无数细碎又暧昧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挥之不去。
越想,詹开澜的脸色就越沉。
暗沉的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后的缱绻。
前面的周彦犹豫着,终于开口了。
“詹总,B市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您现在回去吗?”
后座沉默了两秒。
“现在就回去。”詹开澜的声音不大,透着些冷意,让周彦的后背不自觉地绷紧。
绿灯亮了,周彦踩下油门,再也没敢多说一个字。
同一时刻,岑裕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走出了酒店房间。
一整夜醒醒睡睡,闭上眼睛就是昨晚那个画面,反反复复,实在是烦人。
她慢慢起身洗漱整理,收拾好行李,岑裕拖着行李箱下楼退房。
酒店大堂光线明亮,她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小陈。
没等多久,电梯门一开,小陈拖着行李箱蹦蹦跳跳地出来了,精神抖擞,一看就睡得不错。
“早!”小陈笑着跑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顿住了,歪着头盯着她看了两秒,“岑经理,你嘴怎么破了?是不是昨天吃火锅吃上火了?”
闻言岑裕一怔,她垂下眼,掩盖了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估计是,”她抬起头,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回去我泡点菊花茶喝喝。”
小陈没有多想,点了点头,拖起行李箱跟在岑裕身后,两个人一起走出了酒店。
余下的收尾工作比预想中顺利。
对方公司的周经理大概是真心欣赏岑裕的专业能力,最后几个核对环节几乎没提出什么异议,签字盖章一气呵成。
最后,岑裕合上文件夹,站起来和周经理握了手,客气地道了别。
返程的高铁上,小陈戴着眼罩睡了一路。岑裕则靠着窗,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明天就是周末,这个念头让她终于感到了几分轻松惬意。
岑裕洗了澡,刚吹完头发,手机忽然响了。
一看,是颜芝打来的电话。
接通后,听筒里传来颜芝带着几分窘迫和不好意思的声音。
“裕裕,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怪不好意思的……”
“说来我听听,有什么事会让你都不好意思。”岑裕笑着说道,身子靠在沙发上,把腿盘了起来。
颜芝在电话那头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大概就是家里催相亲催得紧,她实在不想去,连那个人的联系方式都没加,结果家里人自作主张,替她约了那个人明天中午吃饭。
“我明天跟朋友约好了去隔壁省玩,票都买好了。你就帮我去那个餐厅跟人家说一声,就说我有事来不了。”
颜芝顿了顿,补了一句,“下周我请你吃饭!吃大餐!随便你挑!”
岑裕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不是什么大事,跑一趟而已。
“对方姓沈,我把餐厅地址发你,明天中午十二点半。”
“好。”岑裕语气柔和。
“裕裕你最好了!”颜芝的声音瞬间兴奋起来。
挂了电话,岑裕看着手机屏幕上颜芝发来的地址,把闹钟定在上午九点,便回卧室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意外地沉,大概是真的累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
闹钟响的时候岑裕甚至都没听到,是被窗外的阳光晃醒的,她拿过手机一看,已经十点多了。
她靠在床头,迷迷糊糊地回想了一下今天要做什么。
她慢慢坐起来,下床,洗漱,从衣柜里挑了一件灰咖色针织衫和一条深棕色阔腿裤。
然后岑裕坐在梳妆台前,画了个淡妆。
她到餐厅的时候,刚好到了约定的时间。
餐厅是一家开在街角的私房菜馆,门面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装修是那种不张扬但很有质感的新中式风格。
岑裕进门的时候,服务员迎上来问是否有预订,她报了颜芝的名字,服务员将她引到靠窗的一个位置。
那个男人已经在了。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温文尔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