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裕快步走向公司大楼,迈进电梯。
终于,密闭狭小的空间里只剩她一人。这一刻,她才清晰地感知到胸腔里那失控的心跳。
她抬手按住胸口,一想到他刚说的安排,心里像被压了块石头一样沉闷。
很快,电梯平稳抵达楼层,门缓缓打开。
岑裕敛去脸上的所有情绪,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刚转过拐角,便撞见迎面而来的李总监。
他手里捧着保温茶杯,袅袅热气从杯口升腾而起,显然是刚从会议室出来。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的脸,脚步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意味深长。
“小岑,最近请假有点多啊。”
闻言,岑裕心头微凛,但很快便稳住心神,语气平稳恭敬,“抱歉,接下来我会注意的,李总。”
简单交谈过后,她侧身让开路。李总监点点头,端着保温杯缓步离开了。
直到岑裕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她才彻底卸下紧绷的姿态。
她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了一句。
今天还不是因为詹开澜。
岑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无奈,直起身走到工位落座,打开电脑,强迫自己沉入工作。
接下来的大半个上午,她整个人都埋在繁杂的工作中。
转眼到了午休时分,整层楼安静下来,只偶尔传来零星的脚步声。
岑裕拿起手机,指尖悬在通讯录“妈妈”的名字上方,迟疑良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仅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怎么了,裕裕?”王彩英的声音温柔,只要接到女儿的电话,她的语调便会不自觉的上扬。
“妈,我这周回家,有件事想跟你们说。”岑裕仔细斟酌措辞,尽量让语气听上去平和。
王彩英一下急促了几分,声音满是慌乱,“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没事吧?”
“妈,别担心,我没事。”岑裕轻声安抚,“不是急事,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回去当面跟你们讲,正好回家看看你们。”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王彩英大概在细细分辨她话语里的真假,良久才松了口气:“那就好。行,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
听着母亲温柔的叮嘱,岑裕鼻尖微酸,轻轻应了声。
挂断电话,她将手机搁在桌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没过多久,手机再次轻轻震动。
是颜芝发来的消息。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看个电影?好久没聚了。”
岑裕愣了愣,她确实也有点想颜芝了。
*
夜幕降临,初春的晚风还带着些寒意。
约定的日料店藏在商场一楼,门店简约低调,店内灯光昏黄温柔。
岑裕提前抵达,到了预定好的包间坐下。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轻快且熟悉的呼唤。
颜芝快步走进来,脸颊被冷风吹得透着淡淡的绯红。她语气带着些许无奈,“等久了吧?路上堵死了,那个路口的红灯真的不合理,硬生生等了三分钟!”
“没有,我也刚到。”岑裕将菜单推到她面前,眉眼柔和,“看看想吃什么。”
颜芝熟稔地扫过菜单,语速轻快,“来份三文鱼刺身、烤鳗鱼、炸天妇罗,再加一个寿司拼盘和寿喜锅!”
她说完合上菜单,笑着看向服务员:“就这些,两个人够吃了。”
很快菜品上桌,新鲜的三文鱼色泽透亮。颜芝夹起一片,蘸了点山葵酱和酱油送入口中,瞬间眯起眼睛,表情夸张又鲜活。
“好吃!和我上周去的那家店简直没法比,三文鱼又不新鲜,价格还贵得离谱。”
“你上周出去玩了?”岑裕也夹起一片刺身,轻声问道。
“对啊,去爬山了!”
提起这件事,颜芝眼里瞬间亮起光,浑身散发着蓬勃鲜活的朝气。
“跟着徒步群一起去的,二十多个人,硬生生爬了四个小时,到山顶的时候腿都软了。”她兴致勃勃地比划着,眉眼飞扬。
“我最近彻底迷上徒步了。一步步自己爬上去的山顶,风景完全不一样。山风特别大,吹得脸生疼,但站在高处往下看,心里所有乱糟糟的事都没了,特别自由。”
岑裕静静听着,看着颜芝眼底盛满自由热烈的模样,心底漫出一片克制的羡慕。
自由。
这个轻飘飘的词落在心底,重得压人。
“下次我带你一起去!”颜芝似乎察觉了岑裕忽然的安静,连忙说道,“我当你专属向导,给你挑新手友好路线,绝对不累!”
岑裕望着她真诚的眼睛,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好,一定会的。”
颜芝瞬间更兴奋了,“到时候我给你推荐装备,你千万别乱买,很多品牌溢价特别严重,我给你推性价比超高的!”
看着颜芝认真细致的模样,岑裕心头掠过一阵暖意,轻轻点头应下。
吃完晚餐,两人一同去看了场喜剧电影。
颜芝挑的片子笑点密集,全程轻松欢快的剧情,让紧绷多日的岑裕难得松快了很多。
颜芝笑得前仰后合,怀里的爆米花险些撒落,岑裕也跟着低低发笑。
散场时已经很晚了。
两人走出电影院后,路灯次第亮起,昏黄柔和的光线铺满整条人行道,将两人并肩的身影拉得很长。
走着走着,岑裕的脚步突然放缓。
“颜芝。”她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晚风吹散。
颜芝立刻驻足,转过身看向她,眼底带着些疑惑。
她望着眼前的好友,终于还是忍不住倾诉,轻声说道:“我前段时间离婚了,现在……又要结婚了。”
颜芝瞬间僵在原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