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这怎么行,”王彩英的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语速也快了很多,“你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多了,这个我们不能收。”
岑镇在旁边也点着头,表情严肃而急促,“对,不能收。”
“叔叔阿姨,这本就是我该做的。”詹开澜语气平和,没有居高临下,但也没留商量的余地,“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不用分得这么清楚。”
客厅里安静了。
王彩英的手还伸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拿还是该伸过去把卡推回去。
但最后她还是把卡拿了起来,手指有些抖,拿在手里看了看,又看了看女儿。
岑裕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一直没有怎么说话。
她看着父母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很堵。但她无能为力,她什么都做不了,他们家已经没有什么底气了。
这时,王彩英站起来,手在又围裙上擦了两下,“要不,你们先去外面逛逛?”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等你们回来,饭差不多就做好了。”
岑裕张了张嘴,刚想说不用了。
詹开澜却先开了口。
“好的,阿姨。”
他站了起来,岑裕抬起头看着他。他也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嘴角有淡淡的弧度。
她深吸了一口气,也站了起来。
她能说什么?在父母面前,她不想闹的太僵。
他拉着她走到门口,到了外面,她挣了一下,手从他的掌心里逃了出来。
“你想干什么。”她压低声音说道,透着一点恼怒。
“我们散散步吧。”他的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岑裕叹了口气,这个男人真是无法沟通。
算了,出都出来了,家附近的公园她确实好久没逛过了,不知道现在有什么变化。
这般想着,她迈开步子就往前走,结果刚走了两步,手就被握住了。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掌心贴着掌心,与她十指相扣。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只交握的手,没有挣扎,她现在实在有些懒得动了。
她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公园不远,从小区后门出去,穿过一条巷子就到了。
岑裕抬头望天,没想到,现在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地往上晕染,直到越来越淡。
落日余晖穿过枝丫,落在两人身上和两人交握的手上。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好似交叠在一起。
“哎呀,你们回来了!”一个热络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岑裕闻声转过头。
原来是隔壁楼的阿姨,姓什么她记不太清了,自从自己出去工作后就很少见过她了。
阿姨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詹开澜脸上,又移回她脸上,笑得很自然。
“好久没见你老公了,还是这么郎才女貌啊。”她笑呵呵地打量了詹开澜一番,目光里是那种长辈看小辈的欣赏。
岑裕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阿姨大概是把詹开澜认成林子彰了。毕竟阿姨没见过林子彰几次,林子彰跟她回C市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都是来去匆匆。
在阿姨的记忆里,岑裕的老公是那个话不多,看起来老实本分的年轻人。眼前这个站在夕阳里像杂志封面里一样的英俊男人,怎么看都不像记忆里的那个人。
但她没有多想,一个结了婚的女人身边跟着一个男人,还牵着手,不是她老公是谁?
岑裕看了詹开澜一眼,他的神色果然沉了下去,下颌也绷紧了。
岑裕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没有。”
她的声音干巴巴的,“阿姨,我们有事先走了。”
“好好,你们去忙吧。”阿姨善解人意的说道。
不再迟疑,岑裕拉着詹开澜快步离开那条路。
往家的方向走了好一会儿,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他忽然嗤笑了一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想你那个没用的前夫了?”
岑裕的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暮色里看不太清楚,但他嘲讽的语气,她听的太清楚了。
她的神色也冷了下来,“和你无关。”
他又冷笑了一声,那声笑比刚才重了一些,但眼底丝毫没有笑意。
她没再解释,心里的烦躁却慢慢涌了上来,让她感觉呼吸都不太顺畅。
这个男人简直是无理取闹。
她想解释吗?不想。
跟他解释什么?解释了又怎样?
回去的路上,刚刚也许称得上平和的气氛,现在彻底冷了下来。
两个人并肩走着,却隔着一点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