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多看,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一头栽了进去。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里面,被子里的空气很快就变得闷热稀薄,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比刚才还快了些。
詹开澜把灯关了,屋内骤然暗下来,房间内安静到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岑裕微微往床边挪了挪,尽量和身旁的人拉开距离,但胸腔里的心跳始终无法平复。
黑暗中,詹开澜忽然伸出手臂,隔着被褥环住她的腰,轻轻将人往自己怀中带。
岑裕浑身一僵,下意识轻轻挣扎。
詹开澜凑在她耳边,嗓音低沉磁性,“别把自己闷坏了。”
“你睡你自己的被子。”岑裕又气又窘,他竟然钻进自己的被子里了。
岑裕伸手在被窝里推搡他的胳膊,却分毫撼不动。
她正要再说点什么,忽然感觉到大腿上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
隔着睡裤,硬且滚烫的。她不是没经过人事的小女孩,她结过婚,她知道那是什么。岑裕的身子一下僵住,脸上染起羞恼的薄红。
他感受着怀里的身体从挣扎到僵硬的全过程。她的腰很细,很软。詹开澜看到了她露在被子外面那一小截白皙的后颈,呼吸重了几分,眼神一下幽深起来。
他眼眸沉沉,声音低哑,“好了,睡觉吧。”
岑裕屏住呼吸,不敢再有半点动作,生怕引起些什么。
半晌,詹开澜一声轻叹,松开箍着她腰肢的手臂,“我去一趟卫生间。”
岑裕紧绷的神经一下放松,她长长吐出憋在胸口的浊气,但依旧保持侧躺姿势闭目装睡。她心里乱七八糟的,但想着想着,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他从卫生间回来。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轻轻摇头笑了笑。她睡着了,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张侧脸,呼吸平稳而绵长。
他躺下来,侧过身,手臂慢慢地环过她的腰,把她揽进了怀里。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不动了。
他看着怀里那张安静的睡脸,也闭上了双眼,敛去了眼底的餍足。
次日清晨,天光透过窗纱,撒进卧室。
岑裕是在一片温热的暖意里缓缓醒过来的。
这一夜她居然睡得格外安稳踏实,周身暖意融融。她的意识慢慢回笼,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触感。
她微微动了动脖颈,才惊觉自己整个人正埋在一片宽阔温热的胸膛里。
她的鼻尖萦绕着属于詹开澜清冽干净的气息。她的身体紧贴着他的,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腰侧,手掌搭在她后腰,她的腿压着他的腿。陌生又亲昵的缱绻感瞬间席卷了岑裕的四肢百骸,怪异的情绪密密麻麻涌上心头,让她浑身僵硬。
岑裕下意识地轻轻挣了挣,想要拉开两人之间过分亲密的距离。
只是她肩头刚微微挪动,身侧的男人便有了动静。
詹开澜缓缓掀开了眼眸,平日里深邃冷沉的眸子覆着一层水雾,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凌厉,多了几分松弛的柔和。
他的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沉磁性,“怎么了?”
岑裕喉咙干涩得厉害,顿了好几秒,才挤出几个字:“我要起床。”
闻言,詹开澜低低轻笑了一声,笑意很浅。他没有为难她,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缓缓松开了。
岑裕几乎是立刻就掀开被子下床,动作飞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趿上拖鞋直奔卫生间。
岑裕望着镜中的自己,头发蓬松散乱,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惺忪,心口乱糟糟的一团,理不清头绪。
最终,她长长叹了一口气。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片刻后,两人收拾妥当,一同出门与岑镇和王彩英道别。
门关上后,岑裕还在门口站了好几秒,看着紧闭的家门,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身侧的詹开澜将她细微的神色尽收眼底,淡淡开口,“走吧。”
周日午后,两人一同启程返回A市。一路上安静无声,没有多余的交谈,气氛疏离但勉强算得上平和。
待到周一清晨,岑裕准时回到公司。
她早早抵达工位,开始整理文件、回复积压的邮件、梳理本周的工作规划,动作利落又娴熟。
关于她和詹开澜的纠葛,则被她尽数压进心底深处。往后几日,岑裕全心投入工作,状态沉稳从容。
可詹开澜的存在感,却在悄然渗透她的生活。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消息变得格外频繁。
“今天降温了多穿点”、“晚上我们一起去吃饭,好不好”诸如此类的话。那些话本身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体贴的、关心的,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岑裕看着那些消息,心里涌上的不是温暖,是苦恼,她也说不上来自己在苦恼什么。
她清晰地察觉,自那日相拥过后,詹开澜愈发想要踏入她的生活,试图一点点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份循序渐进的渗透,让她无所适从。
于是,面对他源源不断的消息,岑裕常常无言以对。
所以大多时候,她就随便挑一个系统表情回复,维持着最表层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