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兰茵和詹小九被捉妖师带回了一间柴房,为避免两人耍小聪明,捉妖师将她们分散在里间与外间。
无论是里间还是外间,窗户都被木板封死,只留下一排生了锈的铁栏杆在,二人被麻绳牢牢拴在栏杆前,无法挪动分毫。
原本死符命中的人应该是崔兰茵,捉妖师眼中与妖为伍的少女,但老太太挺身而出后死相惨烈,叫村民们不由自主后退几步,纷纷对捉妖师投来斥责的眼光。
捉妖师无奈之下,只能依着村民的意愿,将老太太安葬于后山中。
末了,他们一改先前的态度,并未将崔兰茵与詹小九斩于马下,而是选择把她们带走。
途中詹小九悄声问:“他们为何改变主意了?你说咱俩能活下来不?”
崔兰茵瞥她一眼,用同样音量回答她:“碍于那群村民的态度,他们不敢立刻杀了我们,但也不全是这样。”
“啊?”
“捉妖师想利用我们,引出那只狐妖。”她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个人,厌恶地不愿提及他的姓名。
詹小九后知后觉知晓了她口中的“狐妖”,正是许久未见的空桑衍无疑。
跌落崖底之前,崔兰茵孤身一人站在悬崖前面对一群捉妖师,狐妖便在他们准备动手时出现了,那这一次呢?
捉妖师对那张狐皮觊觎已久,或许空桑衍几日未出现,她们便能多活几日。
但崔兰茵向来不是等死的性子,也万万不会等空桑衍来救她,她歪头取下发间的簪子,用墙壁将它磨得锋利。
麻绳到底结实,她割了整整两日,才有松动的迹象。
到了第三日,麻绳随时可以断开时,有人推门而入。
崔兰茵迅速将簪子从铁栏杆间扔出去,而后不动神色地侧身,挡住麻绳的缺口。
被关在柴房的日子,捉妖师每日只会送两个馒头进来,里间的馒头早就被詹小九吃个干净,而外间的馒头原封不动地摆在窗台,积了些灰尘。
但今日已过饭点,捉妖师不该进来。
她警惕地抬眸,认出这人就是扬言要活剥狐皮给妻子做大氅的男人。
男人端了一杯水,慢条斯理地来到她跟前,将杯口凑近她的唇边。崔兰茵抿起唇,偏头躲开。
他也不怒,只是挥开馒头,把杯子放在窗台,温声说道:“你很漂亮,也很聪明,应当知晓我的意思。被关在柴房的滋味不好受吧,若你从了我,我便放你离开,可好?”
话中藏着浓浓的劝导与引诱,像是在做一桩交易,将利弊说得如此清晰。
崔兰茵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视线落在那杯水上,讥讽地勾起唇:“不顾一切想要得到狐皮给妻子做衣裳的人,原来也是个好色之徒。”
男人靠近几步,手指触碰她的脸颊,在她准备狠狠咬下时收回手。
此举并不让他恼怒,反而……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由于他捉妖师的身份,寻常人不欲抵抗,乖巧的女人他玩得多了,但如今摆在他面前的是个美丽又危险的姑娘,他有何理由拒绝?
能得到她,可比做一件狐皮大氅有价值。
“若是你想通了,便叩三下铁栏杆,我听见了会来寻你。在此之前,我已告知他们断了你的伙食,是死是活,全在你一念之间。”
说罢,他背身离去,将门重重关上。
门关的下一秒,崔兰茵挣开麻绳,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想一把掐死他的心,刚刚差点没能忍住。
眼看暮色将至,她推开里间的门,准备看看詹小九的情况,没想到却在里间见到一位不速之客。
詹小九正垫着脚,急不可耐地与空桑衍抢夺一袋栗子糕。
窗边的铁栏杆被硬生生掰开,形成容许一人通过的洞,想都不用想,不可能是詹小九掰的,那就只能是空桑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