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这么叫你,我觉得,很亲切。”他舔了舔唇边的血,闷声回答,“况且师姐并不是什么都没教我,只是师姐不记得了而已。”
“活下去的勇气,就是师姐教给我的第一课。”
“因为那个捉妖师?”
“嗯。”他捣蒜般点点头。
捉妖师让他明白,没人愿意给弱者尊严,但师姐却用行动告诉他,尊严是需要靠自己拼来的。即使是弱者,也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有尊严地活下去。
师姐是全天下最好的人,以至于他孤注一掷,赌上自己一切的一切,也要前往神域再见她一面。
崔兰茵又问:“你是凡间的小狐妖,又如何能登上神域的?”
“登天梯。”空桑衍终于抬眸,暗沉的眸光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像小狗等待主人夸奖一样,“我寻遍凡间,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凡间遗迹,从中得到禁术,开启了登天梯。”
明明知晓那是禁术,他仍然愿意不顾一切地开启。
无论是凡间的人还是妖,踏上登天梯都会被天道谴责,引来雷劫,这也能说明为何登天梯是一门禁术。肉体凡胎,是挡不住雷劫的。
那他呢?
她沉默着,听他继续说。
“七七四十九道雷劫,要么劈死我,要么助我踏过见师姐的门槛。”他说得云淡风轻,但崔兰茵作为神域之人,对雷劫的威力太过熟悉。
简单来说,凡人踏上登天梯,只有0.1%的概率能成功登上神域,渺茫又不切实际,而另外99.9%的概率,会让踏上登天梯的人被天雷劈得灰飞烟灭。
可他还是选择毅然而然地踏上登天梯。
是不是在你眼里,自己的生命远不及她的一次回眸重要?她喉中干涩,话到嘴边,想问他却又问不出口。
若是从前她多开一次神目,是否能注意到这只胆大包天的狐狸,让他少受些苦呢?
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句:“疼吗?”
“不疼……”他歪着头,想了想又改口,“好吧,其实是有点疼的。”
“因为我去到神域后,师姐就再也没施舍给我一个眼神。”
“你觉得不值得?”
“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是我自己不够努力,才没得到世界的青睐。于是我后来努力成为了神域的万妖之首,那些拥有神域血脉的大妖也打不过我。”他得意地哼哼着,忽然想起什么,脸瞬间垮了下去。
本就应药物而绯红的眼尾变得更加红润,眼眶中隐隐有泪水存在。
“对不起,”他说,“可我还是没有保护你的能力,师姐。”
崔兰茵不知该如何安抚他,面对泪眼汪汪的人,无论是詹小九、老太太,还是面前的空桑衍,她都感到万分的不知所措。
但她从这三人的相处中,感受到了许久未见的暖意。
尤其是詹小九与空桑衍,在她的记忆长河中,这两人显得微不足道。可就是这样微不足道的人,甘愿与全世界为敌,坚定地站在她的身侧。
须臾,她才说道:“谢谢你,空桑衍。”
“你记得我的名字?”空桑衍惊喜道。
以往不曾听说过,但……
“现在记得了。”
仅仅是记得他的名字,都让他感到受宠若惊,狐狸眼尾弯弯,心情大好。
然而好心情只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空桑衍侧开身子,躲避与她的接触,将自己的身子蜷缩在桌脚处,微微颤抖着。
——情药发作了,他的视线更加模糊了。
呼吸又急又重,冷汗从额角渗出。
崔兰茵问:“很难受么,狐狸?”
空桑衍闷哼:“嗯……师姐,你别靠近我。”
她无奈地将碎发别至而后,起身靠近,在离他还有几步的位置停下:“我可以帮你,要么?”
他拼命摇头,代表着欲望和理智的两个小人在脑中打架,渐渐地,□□烧至心口,欲望逐渐战胜理智。
“师姐,我想抱抱你,求你了。”他颤颤巍巍地开口,语气中带着恳求。
崔兰茵叹了口气,认命地朝他怀中一坐,在心里痛骂那杯被下了药的水。
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长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似是要把她嵌进骨血中,她的背脊紧贴着他的胸膛,耳边是他沉重的呼吸声。
她抬头看他,鼻尖蹭过他的脸颊,如羽毛轻扫,痒意蔓延到身体每一处。
他的眼神迷离,又极力克制住大部分欲望,显得温柔又虔诚。
视线直勾勾落在她的唇上,明明不烈不艳,偏偏勾得他心头发紧,忍不住想要低头吻下去。
崔兰茵看出他的意图,没动。
是她自己提出要帮他的,自然不会抵抗他的动作。
他做了那么多蠢事,皆是为了奔她而来,自己只是帮帮他,并没有什么损失。
什么贞洁,什么清白,她并没有多在意。
空桑衍确实也想这么做。
从万年前得知她死讯的那一刻起,到后来的每一天,他都快被后悔与思念折磨疯了。如今她主动坐在她怀里,他又怎能克制得住?
他将眼睛闭上,微微垂首,任凭自己靠近她的唇瓣。
然而距离近在咫尺时,他却猛地顿住,晃了晃脑袋将欲念摒弃后,不顾一切地将头埋进少女的颈窝。
淡淡的体香缠上鼻尖,他大口大口、贪婪地掠夺着她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