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不可能!
汗水浸湿衣襟,竺青慌乱抬眼,对上崔兰茵波澜不惊的眼眸。
只见少女眉心隐隐显现出神纹的痕迹,可她体内分明没有神力!
“你不是要杀我么,怎么不动了?”崔兰茵眉眼弯弯,笑容温和,“是不想动,还是动不了呀?”
“崔兰茵,你使诈!”竺青嘴硬道。
“对付你,何须使诈?竺青,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予铃剑诞生于灵气充沛的飘渺仙境,几乎与崔兰茵融为一体。
灵剑护主,见到剑主时欣喜万分,又怎可能成为外人对付她的武器呢?
竺青顿时双腿一软,后退几步,咬牙切齿道:“所以你一早就知道这剑不会帮我杀你,反而能吸取我的神力,供你使用,才一直出言激怒我,对吗?”
“你太让我失望了。”崔兰茵缓步上前,轻而易举地夺走竺青掌心的予铃剑,随即将剑在手里掂了掂,神情颇有些嫌弃,“我随口说出的话,在小师妹眼里,原来是挑衅么?”
“你的神力,与垃圾有何区别?当真以为我与你一样喜欢捡垃圾么?”
“更何况,你也配用我的剑?”
少女斜睨着对方,轻蔑从眼中溢出来,予铃剑顺应剑主号令,迸发出一股强劲的灵力,使整个凡间遗迹地动山摇。
剑身架在竺青的颈间,抵出一条鲜明的血痕。
她傲慢地仰起头,笑道:“现在,轮到你向我求饶了。”
剑气压得人喘不上气,竺青猛地跪下,双目空洞无神,喃喃道:“你不是被夺了神力吗?你不是被夺了神力吗!沈当佑这个畜生,竟然骗我……”
或许是真的感受到了杀意,她话锋忽转,脸上的憎恶一闪而逝,泪水打湿眼眶,双手颤抖着合拢,声泪俱下:“师姐,都怪沈当佑,我是被他猪油蒙了心才会如此。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吧,况且往日里我待你如亲姐姐一般,你也说过我是你最喜欢的小师妹,你就原谅我这一次行吗?”
语气满是请求,无非是想博得一线生机,求崔兰茵别杀她。
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倒还真让崔兰茵想起了往日种种。
往日对竺青的耐心与纵容,最终都化成锋利的刀子,悄无声息从背后袭来。
她怎么有脸说这些话?
崔兰茵俯下身子,扬唇擦掉她眼下的泪珠。
以往的少女最是心软,竺青以为自己的泪水已然打动对方,在心中暗自窃喜,正想更加卖力地哀求时,冷不丁听见她说:“那你对亲姐姐可真好。”
“若是你真有个亲姐姐,也不知她要死多少次你才满意。”
冷汗顺着额角流下,分不清脸颊的水痕究竟来自泪水还是汗水,竺青心中一惊,梗着脖子想要辩驳。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声从耳边响起,打得她脑袋猛地偏向一旁,嗡鸣回荡在耳边,迟迟未散。
“今时不同往日,小师妹。”崔兰茵似笑非笑地起身,握紧予铃剑的剑柄,“这句话听起来是不是很耳熟?还给你。”
怎么会不耳熟呢?这便是她与邪祟一战时,竺青捅她刀子后说出的话。
竺青瞪大双眼,挣扎着想要起身逃跑,偌大的城主府此时在她眼中,便是一个黑压压的囚笼。
她被困在其中,发了疯想要逃离。
少女无视她的挣扎,手起剑落,一气呵成,动作快如闪电。
瞬息之间,鲜血洒满城主府,还带有眼前女子的温度。
血腥气飞速蔓延开来,崔兰茵站在尸体前,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浅粉色的衣裳沾着泥和血,显得不修边幅,而顺着这身脏衣裳朝上看,猩红的血挂在半边脸上,狰狞可怖,像是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这一幕若是落在外人眼里,定然是惊悚的一幕。
她满不在乎,手刃仇人这件事,让她心情甚好。
用袖子擦了擦予铃剑上的血迹,听到身后传来的呼吸声时,她才意识到城主府中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崔兰茵回过头,对上空桑衍满是担忧的目光。
他迟疑片刻,还是问道:“会不会有哪里不舒服?”
她略微颔首:“是有点。”
空桑衍的神情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哪里不舒服?”
“这里,”崔兰茵指向心口,“有种太爽的感觉。”
“……”
空桑衍一时语塞。
从机关中得知眼前的少女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师姐后,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消息,便碰上了竺青刁难她的场景。
他是发自内心想要帮她,毕竟她失了神力。
但她压根不需要帮忙,似乎仅凭这把灵剑,就可以将神域的人千刀万剐,显得他束手无策地呆站着,很是多余。
尽管被崔兰茵用言语戏耍一番,他也不会感到生气。
也是,在梦魇和心魔编织的幻境中,师姐将他当狗使唤,他还是会乖乖照做。
能被师姐戏耍,也是一种本事呀!
短暂地走神过后,空桑衍回过神,抬手去擦崔兰茵脸上的血渍。
崔兰茵站在原地没动,任由他的袖子轻轻擦拭过脸颊,像羽毛轻扫。
他边擦边解释:“我帮你擦擦,否则时间长了,血迹干涸,就难以擦掉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声杀猪般的尖叫,紧接着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引得两人齐齐回头。
只见詹小九攥着一张纸页,慌慌张张朝里面奔来。
眼睛在见到他们的瞬间燃起光芒。
“救命啊——终于找到你们了!”她几乎是喜极而泣道,“师姐,我找到禁术了!但是屁股后面有两个跟屁虫啊!!”
她一股脑地跑向崔兰茵,由于太过惊慌,忽视了地上的尸体,在崔兰茵面前被绊了一跤,险些整个人飞进半碎棺材里。
恰好这个时候,赵谦和陆翔冲进城主府,见到竺青死不瞑目的尸体时,倒吸一口凉气。
“崔兰茵,你胆敢屠杀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