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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拒绝婚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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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嫁给那个陌生男人,绝不认命,绝不再次落入父亲的掌控。

这块小小的碎玻璃,是她绝境里唯一的光。

而她,要靠着这缕微茫的光,拼出一条生路。

【婚房】

夏梦栀攥着那块锋利的碎玻璃,在窗边整整熬了大半夜。指尖被玻璃割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渗出血珠,混着汗水黏在衣袖上,又疼又黏,可她丝毫不敢懈怠。每一次用力锯磨木条,都要屏住呼吸,耳朵紧紧贴住窗户,仔细听着客厅里的动静,生怕父亲的鼾声骤停,生怕那粗暴的脚步声突然靠近。

木条本就不算粗壮,在她持续不断的打磨下,终于被锯开一道深深的豁口,只要再稍一用力,就能彻底折断。夏梦栀压抑着狂跳的心脏,手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她咬着牙,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狠狠一压。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木条应声而断。

夏梦栀心头一喜,眼底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她连忙伸手推开窗户,将脑袋探出去,想要顺着窗口爬出去。可就在她看清窗外景象的那一刻,所有的喜悦与希望,瞬间被彻骨的冰冷彻底浇灭,整个人如坠冰窟,僵在原地。

窗户外面,竟然还焊着一层密密麻麻的铁架。

粗实的钢筋横竖交错,间距窄得连她的手臂都难以伸出,更别说让她整个人钻出去。铁架锈迹斑斑,牢固无比,显然是父亲担心她再次逃跑,特意连夜加装的。别说她手里只有一块小小的碎玻璃,就算有工具,短时间内也根本无法破坏这层坚固的囚笼。

原来父亲早就把所有后路都堵死了。

所谓的窗户,不过是一个看似存在、实则毫无用处的摆设,是一个彻底困住她的牢笼。

夏梦栀趴在窗口,望着那层冰冷的铁架,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手里的碎玻璃“哐当”掉落在地上。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才勉强忍住即将爆发的哭声。

费尽心思找到的生机,不过是另一个更深的绝望。

她无力地滑坐在地上,背靠冰冷的墙壁,双眼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屋顶。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意志力,在这层坚不可摧的铁架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又无力。

她彻底逃不掉了。

天刚蒙蒙亮,门外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不止父亲一个人,还有几个陌生的粗哑嗓音,伴随着搬东西的响动。夏梦栀心头一紧,立刻意识到——接亲的人来了。

房门被猛地推开,夏雄起带着两个陌生男人走了进来,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即将拿到尾款的贪婪与急切。“别磨蹭了,人家来接你了,赶紧跟他们走!”

夏梦栀被强行从地上拽起来,手脚依旧酸软,迷药的残留力道还未完全消散,她根本无力反抗。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就把她往外拖,像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她拼命挣扎,哭喊、哀求、咒骂,可所有的声音都被淹没在清晨的风里,没有一个人愿意理会她的绝望。

院子里停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车身锈迹斑斑,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她被粗暴地塞进后座,车门“砰”地一声锁死,紧接着,车子缓缓启动,缓缓驶离了这个她拼命逃离、又被强行抓回的噩梦之地。

车子一路行驶,从平坦的公路,开到颠簸的土路,再到崎岖狭窄的山路。窗外的景象越来越荒凉,高楼与村落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郁郁葱葱的大山。山路蜿蜒曲折,颠簸不止,车子晃得她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好几次都差点吐出来。

她不知道车子开了多久,只觉得仿佛过了整整一个世纪。从清晨开到正午,又从正午开到黄昏,太阳一次次升起又倾斜,周围的人烟越来越稀少,最后彻底被无边无际的深山密林包围。这里闭塞、荒凉,与世隔绝,就算她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任何人听见。

终于,车子在一处坐落在深山里的破旧院落前停下。

院落低矮简陋,土墙斑驳,屋顶盖着破旧的瓦片,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看就是常年闭塞、贫困落后的地方。这里没有信号,没有路人,没有任何可以求助的希望,是一个彻底的法外之地,是一个把人困住一生的囚笼。

夏梦栀被拽下车,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她抬眼望去,只见院落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年纪约莫四十多岁,面色黝黑,神情木讷,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双腿明显萎缩变形,根本无法正常站立,只能靠着一双破旧的拐杖勉强支撑身体,是一个双腿重度残疾的人。

这就是父亲用彩礼把她卖掉、要她嫁一辈子的男人。

男人的父母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地对着随行的人点头哈腰,看向夏梦栀的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件称心如意的物品,丝毫没有把她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辛苦辛苦,快进屋,快进屋,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夏梦栀被强行推进昏暗狭小的屋里,随行的人拿到剩下的钱,很快驱车离开,只留下发动机渐渐远去的轰鸣,和彻底被困在深山里的她。

门被从外面反锁,院子里的人守着,她连一丝逃跑的可能都没有。

接下来的日子,她被彻底囚禁在这间破旧的屋里。男人双腿残疾,行动不便,却性格阴沉古怪,对她处处看管,生怕她逃跑。他的父母更是对她严加防备,吃饭、睡觉、上厕所都有人盯着,不给她任何独处的机会,每天只给她勉强果腹的食物,逼着她认命,逼着她接受这暗无天日的生活。

深山里信号全无,没有手机,没有钟表,没有任何与外界联系的方式。时间在这里变得模糊而漫长,白天是无尽的荒凉,夜晚是令人窒息的黑暗。她哭过、闹过、绝食过,可换来的只有冷漠的呵斥和更加严密的看管。

所有人都觉得,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被困在这深山里,迟早会认命,会乖乖伺候这个残疾男人,一辈子困在这里,生儿育女,直到老死。

可他们都低估了夏梦栀心底的求生欲,低估了她咬牙撑到底的意志力。

从被卖进来的第一天起,她就没有一刻放弃过逃跑的念头。她默默观察着家里的环境,记着院子的布局,记着看守的规律,记着男人行动不便的弱点,默默等待着一个可以反击、可以逃脱的机会。

机会,在一个深夜终于来临。

那天夜里,男人的父母早早睡下,院子里没有了看守的动静。男人因为腿脚不便,早早躺在床上,睡得很沉,发出均匀的鼾声。屋里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喝剩下的半瓶白酒,玻璃瓶身厚重,底部坚硬。

夏梦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假装熟睡,耳朵却仔细听着身边的动静。等到确定男人彻底睡熟,她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就是现在。

她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从床上爬起来,动作轻缓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一步步挪到桌子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紧紧握住了那个厚重的玻璃酒瓶。

酒瓶冰凉,沉甸甸的,握在手里,给了她一丝诡异的安全感。

她转过身,缓缓走到熟睡的男人身边,高高举起酒瓶,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她不想伤人,可在这绝境里,她别无选择。不打晕他,她就永远逃不出去,就永远要被困在这深山里,毁掉一辈子。

“对不起。”

她在心底默念一声,闭上眼,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狠狠朝着男人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闷响。

男人身体猛地一僵,连哼都没哼一声,瞬间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一动不动。

夏梦栀浑身剧烈颤抖,握着酒瓶的手久久没有放下,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可她知道,自己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害怕。

她必须立刻跑。

她扔下酒瓶,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冲到门边,轻轻拉开房门,趁着夜色,一溜烟冲出了院落,朝着大山深处狂奔而去。她不知道方向,不知道路在哪里,只知道拼命往前跑,跑得越远越好,跑出这片深山,跑出这个囚笼。

黑夜笼罩着连绵的大山,山林茂密,草木丛生,山路崎岖难行,到处都是荆棘和碎石。荆棘划破她的衣衫,割伤她的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碎石硌破她的鞋底,扎进脚底,每跑一步都钻心的疼。她不敢停歇,不敢回头,不敢放慢脚步,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跑。

饿了,就摘路边不知名的野果,哪怕酸涩难咽,也强行咽下去补充力气。

渴了,就喝树叶上积攒的露水,喝山沟里冰冷的溪水,压制喉咙里的干裂疼痛。

累了,就靠在大树边稍微歇几分钟,不敢深睡,生怕被追上,立刻又起身继续奔跑。

一天,两天,三天。

她凭借着超乎常人的强大意志力,在荒无人烟的深山里硬生生撑了三天三夜。

饿到极致,累到极致,疼到极致,好几次都差点晕倒在山林里,好几次都想要放弃,可一想到那个黑暗的院落,想到父亲的残忍,想到自己不甘的人生,她就又咬牙撑了起来。

第三天深夜,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洒下微弱的清辉。

夏梦栀跌跌撞撞地穿过最后一片密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远处,出现了点点昏黄的灯光,房屋错落,道路平坦,隐约能听到几声犬吠。

那是——镇上。

她终于跑出来了。

三天三夜的亡命奔逃,荆棘满身,伤痕累累,饥寒交迫,疲惫不堪,可她终究凭着一口气,逃出了那座吃人的深山,逃出了那个注定毁灭她的囚笼。

她瘫倒在路边,望着远处镇上的灯火,再也支撑不住,眼泪汹涌而出,顺着沾满尘土的脸颊滑落。

这一次,她是真的逃出来了。

真的,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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