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步回家后,夏梦栀抱着那幅绘着茉莉小岛的水彩,安安静静靠在沈青禾身侧发呆。画里海面翻涌落日碎金,孤岛繁花盛放,可她方才还说着不愿远行,此刻目光却黏在辽阔海面,藏着一点没说出口的小心思。
沈青禾余光将她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发梢。“刚刚还说海岛太远折腾,怎么盯着海面舍不得移开眼?”
夏梦栀耳尖微微泛红,抬手轻轻戳了戳画中小屋的窗户,声音软乎乎的:“不是想长期住在岛上,就是想看一次海上日出而已。画里只有黄昏落日,我想亲眼看看太阳从大海里升起来的样子,一定比小区晚霞还要好看。”
“原来是这点心愿。”沈青禾低笑出声,顺手拿过手机翻看短途出行攻略,“近郊海湾开车一个半小时,山顶崖边观景台视野开阔,明天凌晨出发刚好能赶上日出,当天往返,不会奔波劳累。”
夏梦栀瞬间抬起头,眼里瞬间亮起细碎星光,方才那点淡淡的怅然一扫而空。她连忙翻身起身,翻出自己绣着茉莉的帆布包,又把那块木雕太阳细细装进随身口袋,还特意取了几朵风干茉莉,装进小小的玻璃香瓶。
“带上茉莉,就算没有小岛,花香也跟着我们一起看日出。”
两人简单收拾出行物品,薄外套、保温杯、便携画板、小盒茉莉芝士点心一一装好。夜里窗外无风,夜空干净透亮,零星几颗星星挂在墨蓝天幕,预示着明日会是极好的晴天,不会被云雾遮挡朝阳。
睡前夏梦栀又把水彩画摆在床头,指尖描摹画里漫山茉莉,小声和沈青禾规划明天:等日出结束,就在海边沙滩写生,把真正的碧海朝阳补进画里,让孤岛既有落日,也有破晓晨光。沈青禾顺势将她揽进怀中,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声应下她所有期待。
凌晨四点,闹钟轻轻震动。屋内只留一盏极暗的床头小灯,避免强光扰了残存睡意。夏梦栀半梦半醒间被沈青禾轻轻扶起,迷迷糊糊靠在他肩头洗漱,全程几乎不用自己费力,连外套都是沈青禾替她拢好拉链。
保温杯灌满温热茉莉蜜茶,帆布包挎在沈青禾肩头,两人轻手轻脚关门出发。凌晨街道空旷安静,路灯拉出两道绵长的影子,车内暖风缓缓流淌,舒缓了清晨的凉意。夏梦栀靠在副驾车窗边,手里攥着装干茉莉的玻璃瓶,淡淡清甜萦绕鼻尖,困意慢慢散去,心底只剩对海边日出的期待。
一路驶出城区,路边建筑渐渐换成成片树林,远处隐约传来海浪翻涌的轻响。天边还沉在浓重墨蓝里,只有海平线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紫。抵达海湾崖边观景台时,这里已经零星站了几个等待日出的游人,大家都放轻说话声,生怕打破黎明前独有的静谧。
沈青禾寻了一处视野绝佳的石凳,铺上随身携带的薄毯,拉着夏梦栀并肩坐下。清晨海风带着刺骨凉意,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完整裹住她单薄的身子,两人挨得紧紧的,互相抵御海风带来的低温。
夏梦栀掏出玻璃瓶,打开瓶盖,风干茉莉的香气被海风一吹,四散开来。她抬手将瓶子举向海面,轻声呢喃:“你看,茉莉和我们一起等太阳。”
沈青禾侧头望向她,黎明微弱的光落在她侧脸,柔和得不像话。他伸手牵住她揣着木雕太阳的手,十指牢牢相扣,掌心温度相融。“以前你总盼着一束光落在孤身一人的身上,今天我们来迎接整片大海的朝阳。”
天色一点点发生变化,原本纯粹墨蓝的天际,从海平线开始,慢慢晕开一层浅粉,继而蔓延出橘红、鹅黄,层层霞光像被海水稀释的颜料,缓缓向上铺展。海浪一遍遍拍打礁石,潮声温柔绵长,衬得整片天地安静又辽阔。
游人纷纷拿出手机记录,夏梦栀却不急着拍照,连忙从包里取出便携水彩本与颜料,借着逐渐亮起的天光快速落笔。深蓝大海、渐变云霞、临海崖石一一落在纸上,沈青禾安静坐在一旁,替她扶稳画板,时不时伸手拂开被海风刮到眼前的碎发。
天边忽然透出一道耀眼金红,第一缕朝阳破开厚重云海,半轮赤红的太阳贴着海面缓缓上浮,金光铺满整片海面,翻涌的浪花全都裹上碎金,粼粼波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原本微凉的海风,此刻都带上了暖融融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