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日光斜斜切割室内空间,在木地板投下两道紧紧交叠的修长影子。夏梦栀不愿规规矩矩坐在硬木画凳上,干脆从储物柜翻出柔软绒布铺在地面,直接趴在画布前低头速写,柔软长发垂落,半遮住她温顺鲜活的侧脸。沈青禾没有打扰她,独自坐到一旁单人布艺沙发上,翻开随身携带的速写本,握着炭笔静静描摹少女伏案作画的模样,每一道线条都藏着满心欢喜。
沉浸作画半个钟头,夏梦栀忽然猛地转过身,手中握着一支蘸满淡粉色颜料的水彩笔,趁沈青禾不备,轻轻一点落在她鼻尖。一点粉嫩颜料突兀地停在鼻尖,滑稽又可爱,夏梦栀撑着地板笑得肩膀不停轻颤,眼底满是狡黠笑意。
沈青禾半点没有恼怒,只是无奈摇了摇头,随手拿起调色盘里的湖蓝颜料,指尖蘸取少许,轻轻点在夏梦栀眉心,唇角扬起浅浅笑意:“礼尚往来,这下公平了。”
夏梦栀抬手摸了摸眉心的蓝颜料,凑到窗边玻璃反光看自己的模样,笑得更加开怀,画室里回荡起清脆轻快的笑声,冲淡连日赶稿积攒的沉闷压抑。
时间缓缓推移,傍晚时分,落日穿过落地窗斜斜照进画室,整片空间被一层温暖橘色柔光包裹。两人默契放下手中所有画笔,分工收拾散落的颜料、毛笔与画纸,将一上午合作完成的联合插画小心立在窗台通风晾干。画纸上完整记录了今日所有美好:窗边盛放的洋甘菊、巷子里温馨的甜品小店、并肩伏在画桌前的两道小小人影,色调温柔治愈,藏满独属于她们的细碎浪漫。
收拾妥当,夏梦栀缓步走到沈青禾身侧,轻轻靠在她肩头,目光缓缓扫过墙面挂满的各式画作,轻声吐露心底感受:“不用特意往外跑很远,不用挤拥挤人群看别处的景色,就这样安安静静和你待在这间画室,安心作画,随意闲谈,就足够舒心满足。”
沈青禾顺势伸出手臂,稳稳揽住她单薄肩膀,窗外晚风顺着半敞开的玻璃窗徐徐吹进室内,卷起桌角散落的空白画纸,发出轻轻簌簌晃动的声响。她侧头看向身侧眉眼柔和的少女,声音低沉温柔,一字一句清晰传入夏梦栀耳中:“外面再好看的景致都只是短暂路过,只有和你朝夕相伴、烟火细碎的日常,才是我想一直好好留住的光景。”
夜色渐渐笼罩整条街巷,天边霞光褪去,零星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线透过玻璃落在地面。两人检查确认颜料、门窗全部妥善收好,锁上画室木门,并肩缓步走在路灯铺就的街道上,手里提着店内没喝完的青提果茶,步伐缓慢松弛,没有丝毫赶路的急躁。
街道两侧商铺灯火零星,偶尔有晚风裹挟街边小吃淡淡的甜香飘来,行人三三两两低声说笑,人间烟火平淡温柔。没有繁杂稿件带来的焦虑压力,只有触手可及、藏在朝夕里的细碎温柔。
不必追寻轰轰烈烈的瞬间,一间画室,两套画笔,朝夕相伴的两个人,岁岁年年安稳相守,便是世间最难得、最珍贵的圆满。晚风掠过肩头,裹挟淡淡的颜料余香,一路陪着她们,慢慢走向灯火温柔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