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虹心里一咯噔,从晓晨医生的三言两语中拼凑出了陆汝成的下午——
家里陌生的大肥狗忽然疯狂呕吐,真正的主人始终不接电话,好心拨通宠物医院电话还被白目医生误会,当成肥狗爸爸……
屠虹心虚地往不远处看了一眼,落地玻璃墙后陆汝成正背对着她拿着巨大风筒吹风,电机一开风筒正对着他的脑袋,陆汝成被吹了个踉跄。
“诶,你怎么脸红了?应该是着凉了,快快,先去吹干保暖。”
晓晨医生刚刚大学毕业,这些年一心向学只当她是不舒服了,也没多想,推着她就去美容间吹风。
屠虹再三道谢后又在O拉拉的笼子边陪了一会儿,这才去吹风。
幸好医院够大,美容间排了一排,屠虹特意避开陆汝成,蹑手蹑脚地选了他背对着美容间去收拾自己。
但是屠虹的性子哪里受得了自己这样——做错了不道歉、还躲着不敢见他——她自己都嫌自己窝囊!
一想到这些,屠虹便有些心急,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物,虽然都有些潮潮的但已经半干。
屠虹自小就不是什么精细的人,从前上大学的时候她和心怡一起去洗澡,每每她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在操场上走了快小十圈后,心怡才会收拾完毕姗然来电。
今天冷是冷了点,但对她的身体素质来说根本就是小场面。
不过陆汝成有这么虚吗?屠虹脑海里浮现起刚刚他被吹了一个踉跄的画面,忍不过在心里想:怪不得网上都说男人过了25就不行了,看来这是真的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关上了吹风筒,扭头望刚才陆汝成待着的美容间看去,那里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屠虹怕他先走了,赶紧追出来又撞上晓晨医生,她指指隔壁房间:“拉拉爸爸在隔壁呢,我看他好像脸色不太好。”
那肯定了,被人当面喊“拉拉爸爸”好几次陆汝成脸色能好看才奇怪了。
屠虹拉着晓晨解释:“你误会了,以后千万别再喊他‘拉拉爸爸’了,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前提是如果这回陆汝成还能原谅她的话。
“啊,竟然不是吗?”
说话间,屠虹已经风风火火地跑走了,留晓晨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喃喃道:“那这男的对你也是很有意思了……”
*
陆汝成所在的房间门虚掩着,没开灯。
屠虹推门而入时还以为找错了房间,屋子里没人,顺手就把灯打开了。
陆汝成就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闭着眼靠着墙微微仰头,他睡的很熟,白炽灯骤然亮起的光线都没有唤醒他。
现在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屠虹心里更不好意思了,她走到陆汝成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却不急着开口。
她一边在心里思考着给陆汝成道歉的话术,一边无意识地打量着他。
陆汝成的头发已经干了,此刻正乖顺地趴在他的前额。也正因为没有做造型,他现在这副样子反倒和屠虹记忆里的那个倔强的穷学生有了重叠。
是青涩、简朴、客观的帅气。
即便是熟睡状态,陆汝成的眉头始终紧皱。从前两人交往的时候,屠虹都直接伸手去按他的眉头逼他放松。
她还以为,当陆汝成进入到人生的春天的那一刻便已克服了皱眉这个坏习惯。
但这种潜意识的行为还是会在人最放松的时候露出马脚。
在她们彼此并不知晓的岁月里,他每一晚的睡眠都如同此刻吗?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长“川”字纹?那玩意可不太好看。
带着一种怜香惜玉的奇异心情,屠虹凑近男人熟睡的脸眯着眼睛试图看清他眉间的肌肉走向。
两个人的脸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紧,屠虹小心地呼吸着,生怕自己的鼻息喷到他脸上吵醒他。
可是她却感受到一股沉重偏急促的炽热气息扑面而来。
不对,屠虹终于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整个晚上都觉得奇怪的点到底是什么了。
陆汝成......整个晚上都很不舒服吧?
他在发烧?
这念头出现在脑海中的同一秒,屠虹伸手探向了陆汝成的额头。
触手所及的滚烫吓得屠虹低呼了一声“呀”。
尽管声音很低,但陆汝成还是睁开了疲惫的双眼。
他看起来刚才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不然现在看着屠虹的眼神不会这么迷茫。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屠虹完全可以看清倒映在他瞳孔里轻颤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