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听到“猷嘉”二字,眉毛厌恶地皱了起来:“没什么原因......你们都当我很喜欢谢玄晖吗?”
萧衍自嘲一笑:“竟陵八友......他谢玄晖出身好,名声大,可是也不必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他本来音调很低,到后来,声音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怒意:“恃才傲物,哼,他有什么才,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
令光哑然,萧衍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背对着令光,道:“你知道了,睡吧。”
令光贴着萧衍,只是静静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种时候说死人的不好,也只是曲意逢迎,她读谢玄晖澄江静如练之诗,只觉得这样霁月光风的人,如何能招了别人的恶?萧衍的诗也多妩媚动人之作,看来诗不必如其人了。
令光正困倦间,头上射来一道冷冷的光:“你在想什么,令光?是不是觉得我小肚鸡肠,不肯容人,连区区一个死人都要计较?”
令光脖子上沁出冷汗,连忙摇头,一副天真懵懂,楚楚可怜之态。“陛下肯对臣妾这般坦诚,足见信任臣妾,臣妾一时间受宠若惊,所以出神。”令光露出雪白一段脖颈,领口被无意识地被蹭低了,半隐班露一片好风景来。
萧衍笑了笑,翻身抓住令光的手腕。令光被压得身上如堆了一层山一般,等对方调整好姿势,令光觉得压迫捎轻,抓紧时间大口吸了几口气。
“我们本是夫妻,合该更坦诚一些。你说是不是?”
这张床两人不熟,直到令光的脑袋磕到床头,萧衍的动作才慢了一些,他牢牢地固着令光,命令说:“别退了。”
令光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光,声音细细碎碎:“陛下……陛……”
萧衍抵着令光的腿,仿佛很不喜欢这种称呼,他附身,抓住令光的脚后跟,强硬道:“换个称呼。”
“臣妾不知道……”说完,身体溃败地不成样子。
“想想。”令光双手不能动,浑身好似盖了一大块狗皮膏药,她都快哭了,抽抽鼻子道:“……叔达?我之前听张大人,和先皇后叫过……”
一提起郗徽,萧衍颇觉的别扭,令光也是想提醒萧衍想想自己最爱的皇后,别过分行事,结果适得其反。
萧衍为了见陶弘景,特意六根清净了一个月,结果今天功亏一篑,而且不分场合地在山中宰相的家里。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萧衍想清净还是放肆无所谓,她可不能!这个时候再把院子里值夜的童儿们叫起来,实在丢人丢到老家了……
两人体型差有点大,但好在令光早年劳作,在宫里待了一年也是每日满宫乱转,体力还比较好,勉勉强强吃住了。萧衍抽出一只手,扳正令光的脸,正色道:“这个不好,再想一个。”
令光抽泣起来,像一朵被雨打过的一枝梨花,萧衍的呼吸不由得加重了几分,他擦掉令光的泪道:“不许哭。”
她的声音又被淹没在黑夜里。萧衍在令光身侧,附耳道:“我还有一个小字……没人叫过,只许你叫。”
令光的灵台慢慢恢复,她尝试低低唤了一声,承受的力道才稍微减轻了一些,她长舒一口气,心想终于快结束了。
她的身体猛然一轻,被翻过身,膝盖抵着被面。令光欲哭无泪:“陛下,这是陶隐居的家,您好歹给留一点面子,万一传出去,于您与臣妾的名声有损。”
“朕是天子,谁敢乱说一个字儿?”萧衍在这个时候态度会变得很强硬,也不在乎名声了,令光的腿被抬起来,她哎呦了一声,终于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
萧衍贴着令光的颈窝,听令光喊出那两个字,如珠玉落盘,狂喜过后,心中又生出一点异样的感觉,像是猫爪子挠心,哄道:“再喊一次,多喊几次。”
令光把头埋在枕头上,等第二天醒来,看小翠眼底黑青地站在床边,铺盖都被换过了,心下才稍安。拉着小翠,正欲说什么,小翠眼色瞟到外头,悄悄道:“陶大人一早过来了,与陛下正在外头说话,奴婢服侍娘娘梳洗。”
小翠回握令光,道:“陛下叮嘱让娘娘好睡,新衣服奴婢带了过来,您的小衣待会儿我去烧了。”小翠不是宫中专门给令光梳头的宫女,但她担忧令光,又想着以防万一,里里外外给令光又带了两套衣物。
她给令光扎了简单的盘髻,又带来铅粉扑在令光的脖子上。小翠黑溜溜的眼睛里闪着泪光,仿佛令光遭遇了什么不测一般:“怎么比上次还严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