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无奈道:“你说不信是因为你知道朕需要孩子,朕说不要也罢,是因为朕在意你。万事万物自有缘法因果,强求不来的。”说罢,萧衍闷哼一声,他粗重的喘息声萦绕在令光耳畔,令光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动弹不得,好在萧衍及时察觉了令光的不适,便松开了她。她一个鲤鱼打挺,稍稍恢复元气,便靠着萧衍的胳膊很快入睡了。
第二天睁眼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令光一睁眼,便问小翠道:“那千合香还有么?”
小翠刚答了一句有,令光便急急地说:“快扔出去,不要害人了。”
小翠脸一红,结结巴巴道:“但陛下一早吩咐让取出来,说过两日还要用呢。”
令光本来在喝水,听罢气得摔了杯子:“不许点了!”
令光见架子上没了昨日穿的裙子,便问绯云道:“我裙子呢?”绯云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看了看远处,令光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自己昨日穿的素色丝裙,下床去拿在手里细瞧,上面提着一首诗:
江南稚女珠腕绳。金翠摇首红颜兴。桂棹容与歌采菱。歌采菱。心未怡。翳罗袖。望所思。
令光看毕,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猛地把衣裙狠狠地掷到了地上,绯云哪里见过一向温和的贵嫔娘娘怒气冲冲的模样,一张儿小脸惨白,当即愣在原地。小翠把衣裙拾起来,道:“就算是一首艳诗,娘娘何必生气。”
令光回过神,见绯云也在场不由得笑了:“吓着你了?我不该发脾气。但是陛下在裙子上写诗,也太不正经了一些,我一时恼了。”
绯云还是不知道令光为什么这么生气:“陛下给娘娘写诗,有什么不好?”小翠刚想骂绯云多嘴,令光便摇了摇头:“六通现在醒了吗?”
怀中的小东西已经开始咿咿呀呀地叫人,会翻身了。萧纲伸手抓着令光道手指,他眼珠黑亮,身上仔细地擦了粉,像是个白玉团子。孙氏故意在令光面前卖乖,道:“陛下上朝前总要来看二殿下,还说一日不抱殿下心里就不舒服。”
令光见六通的红色夏衫上绣着龙纹,皱眉道:“没规矩,怎么给孩子穿这个?”
青霓笑道:“是陛下让人新裁的,说是小孩子穿团龙喜气,陛下还说了今日召徐勉觐见,要奴婢把二殿下抱过去,馨儿,去把绣老虎的纱帽拿过来。”
也没见萧衍这么喜欢展览萧统!
令光把萧纲抱到文德殿,见殿内坐了不少人。徐勉和刘孝绰都在,其中还有一对儿约莫十来岁少男少女。
坐在刘孝绰身边的女孩儿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夏衫,举止大方温柔,引得令光频频相顾,心道:大约是彭城刘氏家的女儿,寻常人家哪里养的出这样的谈吐。
萧衍瞥见了令光立在屏风后的背影,便举杯对徐勉道:“朕得替东海徐氏和彭城刘氏敬你一杯!”
原来是徐勉的次子徐悱和刘孝绰的妹妹刘令娴要成亲了。等人的都走了,令光方才遗憾道:“要是那姑娘小几岁,给维摩说了正好。”
萧衍笑道:“维摩才几岁,你怎么就想着结亲?”
令光羡慕地说:“刘孝绰也算才子,刘令娴言谈举止丝毫不逊其兄,故而有姻亲之想。”
萧衍正逗萧纲,撇撇嘴道:“我们是天家,什么样的媳妇找不来?你瞧一个就是好的,回头朕让命妇带女儿们进宫,让你见百个千个,才分辨出好坏呢。”
萧衍见证了萧纲出生,又因萧综并非亲子,故而视萧纲为掌上明珠,儿子在崇明殿东厢呆过一段时间,细算起来,萧衍抱她逗他的时间竟然长过了令光。
萧纲玩儿锅一会儿又要吃奶又要睡,萧衍叮嘱青霓道:“换了尿片再睡,天热了仔细捂痱子,就算干净也要勤换着。”
萧衍交代完,彼时令光正坐在几案旁边读沈约新编的《宋书》,只编了一卷,令光却已经图新鲜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