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长得快,令光看孩子们一天蹿一个跟头,等萧续稍微大一些就迫不及待地把他打发到永福省去了。萧续渐渐长大,性子比萧纲顽劣很多,想要什么就非得得到不可,偏偏萧衍很惯着他。有什么好东西总是让他先挑,他也不吝往显阳殿里搬。
好在萧续心疼母亲,也算爱护妹妹,令光说他小小年纪就贪心,萧续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那有什么,阿爹叫我拿来孝敬阿娘的。”
富阳也会说话了,她坐在榻上很乖地看着令光:“是哥孝敬娘的。”
萧续很满意:“妍妍说得对。”摸了摸富阳的脑袋:“跟哥出去钓鱼吧!”令光怕富阳年纪太小落水,萧续拍拍胸脯子保证:“我还能害了妹妹不成!”
芸儿道:“我跟着,娘娘放心吧。”
令光最近有了一桩心事,也没时间管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闹腾,正巧给六通的信还没回,便预备去写信。谁知刚拿起笔,石鹿便进殿了:“娘娘万安,陛下请娘娘去崇明殿议事。”
“什么是晚上不能商量,偏偏要我过去?”令光见石鹿一脸喜气,知道必然萧衍心情不错。自己梳洗打扮了一番,揽镜自照,又在鬓边簪了一排白茉莉,便去见萧衍了。
萧衍年岁渐长,令光却正好到了最风华正茂的年纪,御案前摆着一排画像,萧衍只是瞧着手里的名单。
萧衍闻见她鬓边香气,拉她坐在龙椅上:“你瞧哪个合眼缘?”
“我先前同陛下说了,我中意彦昭。”
萧衍见令光痴心不改,挑了挑眉:“有更好的,不再瞧一瞧么?”
令光摇摇头:“蔡家就很好,不过还是让孩子们先见一见,万一点错了鸳鸯谱,可就不好了。另外,婚期还是晚一些。”令光叹了一口气,萧统还是个孩子呢。
萧衍有很深的继承人的焦虑,驳斥道:“晚什么?我拢共就四个孩子,维摩要是争气,就应该早点给我生个皇孙出来,他现在身边还没人,你这当母亲的也该操心才是。”
令光的音量提高了几分:“陛下是怨臣妾?”她如今快到三十岁,有几年不生养,身段越发玲珑有致,也比年轻时多出几分风韵,叫人移不开眼睛。
萧衍觉得自己变成了老色批,摸了摸令光的手:“谁敢怨你?你是希望孩子洁身自好么。娘娘是千对万对,都是微臣的错。”
他如今年过五十,说话却越来越老不正经,令光本来是羞他,结果自己的脸倒是红彤彤的:“好了。”便推开萧衍坐下。
彦昭已经长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她身为蔡家女儿,父亲蔡撙身居高位,但是当太子妃落在自己头上的时候,还是被馅儿饼晃花了眼,她问身边的姊妹:“我是太子妃了?”
姊妹们还行了个礼:“当然了娘娘!”
蔡彦昭的脸颊鼓出两个笑涡儿,她得意于姊妹们投来羡慕的目光,却并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令光想给蔡彦昭送去一套最美的嫁衣,她把萧统叫过来,问:“你喜欢什么花样的?我叫内做出来,跟你媳妇配成一套。”
萧统白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喜色,他不认识蔡彦昭,有什么喜的:“都听娘的安排。”又怕令光觉得他冷心冷肺:“我会对太子妃好的。”
令光叹了一口气,望着自己快到十五岁的大儿子:“我十六就生了你,如今,那也要娶亲了。”
她看萧统,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令光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温声说:“那时候,我害怕生不出儿子被你阿爹抛弃,是你让我在雍州府站稳了脚跟。维摩,你与你弟弟妹妹相比,终究是不同的。”
“阿娘要谢谢你才对。”令光见周围没人,轻轻地抱住了萧统:“阿娘永远站在你这一边。无论什么时候。”
萧统红了眼眶,用力地点点头:“我不会叫娘失望。”令光觉得萧统会错了意,急急拉住他:“娘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逼自己太狠,知道么?大梁早晚是你的,你只要不是夏桀商纣,做什么娘都不会失望!”
萧统像萧衍那般反驳了她:“父皇说了,我将来一定要成为千古明君,孩儿以此为任,绝不辜负父皇期望。”
令光忧虑地叹了一口气,萧统什么也没听进去。直到萧衍来了,令光还握着給萧纲的信发呆,萧纲是万事不挂心的性格,每次跟令光写信,总要附上新做的诗,到了雍州就写了不少仿照民歌的雍州曲,大街小巷都在传唱。
令光勾了勾嘴角,萧衍道:“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令光搪塞:“想维摩大婚婚服的式样。”
“你没给朕穿过嫁衣,这次趁着给你做一套。”萧衍咬着她的耳朵,弄得令光很痒。“羞死人了。”
令光缩了缩脖子,侧身躲开萧衍的气息,嘴上却不饶人:“陛下都当祖父的年纪了,还惦记这些小姑娘家的玩意儿,说出去也不怕臣子们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