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吣什么!”郑书意恼羞成怒,仲手去推他压下来的胸膛,指尖触到他中衣下温热的肌理,像是被烫到般蜷缩了一下,“谁、谁想了!给哀家下去!没规没矩!”
她试图端起太后的架子,可嫣红的脸频,闪烁的眼神,还有那明显底气不足的呵斥,都让这份威严大打折扣。
关禧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头那股奇异的感觉愈发清晰。原来,高高在上,算无遗策的太后娘娘,也会有这般近似于寻常女子的羞恼情态。他低下头,凑到她烧红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挑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笑意:
“是是是,奴才胡吣。”他嘴上认错,动作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一只手已然探入锦被,隔着那层柔软的浅樱粉寝衣,覆上了她腰侧,“是奴才想了。”
他的手掌温热,隔着丝绸布料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力度不轻不重。
郑书意身体一颤,像是过电般,那股被他言语挑起的羞愤,被这直接的触碰搅散,化作更汹涌的暗流。她想斥责他放肆,想拍开他的手,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逸出一声短促的轻哼。
那声音又娇又软,与她平日或威严或慵懒的语调截然不同,像是从喉咙深处被逼出来的,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媚意。
关禧听得心头一荡,眼底暗色更浓。他太熟悉她身体的反应了。那微微绷紧又瞬间酥软的腰肢,那骤然急促起来的呼吸,还有那双渐渐漫上水雾,不再躲闪,勾缠过来的杏眼……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动情。
晨光透过帐子,在她晕红的颊边镀上一层柔和的绒光,几缕乌发贴在额角颈侧,寝衣领口因方才的挣动松散了些,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下方若隐若现的饱满弧线。此刻的她,褪去了所有太后威仪,只是一个被情欲浸染的女人。
关禧喉结滚动,低下头,正要吻住那嫣红唇瓣。
“叩、叩叩。”
不急不缓的三下叩门声。
紧接着,江嬷嬷足以让内殿听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娘娘,您醒了吗?乾元殿孙副总管方才过来传话,陛下说今日午膳,想来永寿宫陪您用。还说有桩关于内库年节开支的事儿,想顺道请教娘娘。”
话音落下,寝殿内霎时一片死寂。
关禧的动作僵在半空,离郑书意的唇瓣仅剩寸许距离,他眼底翻涌的情欲被瞬间冰封,身体某处,硬生生卡在不上不下的境地,比直接的冷水浇头更令人憋闷。
皇帝要来。偏偏是这个时候。
郑书意眼中的迷蒙水雾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消散,但神色已然不同。
她立刻就做出了反应。
一只手抵在了关禧结实的胸膛上,将他推开,另一只手则拢了拢自己散开的寝衣领口,指尖划过锁骨,将那点泄露的春光严严实实掩了回去。
“知道了。告诉皇帝,哀家这儿午时备膳。内库的事,让他把条陈带来。”
“是,娘娘。”江嬷嬷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方才那点缠绵的温度已荡然无存。
关禧被推开,维持着半撑的姿势,胸口起伏,盯着身下的郑书意。她已侧过脸,避开了他的视线,目光落在帐顶繁复的绣纹上,侧脸线条在朦胧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
一股无名火混合着未消的欲念和某种深沉的屈辱感,窜上关禧的心头。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在她心里,他永远排在那至高无上的皇权之后,排在她与皇帝之间那微妙的博弈之后。需要时召之即来,一旦涉及前朝,涉及皇帝,便能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开,仿佛他只是一件可以随时搁置的玩物。
按照以往,这种时候,郑书意多半会冷冷瞥他一眼,或许还会带着讥诮说两句没眼色,不知分寸之类的话,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然后打发他离开。
关禧抿紧了唇,下颌线紧绷,正准备自己起身,不再自取其辱。
一只微凉柔软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关禧浑身一僵。
他转过视线,郑书意那双杏眼里没有了方才情动时的水光,也没有了平日训诫时的凌厉。她的指尖摩挲着他紧绷的颌线,沿着那清晰的轮廓移动。
“瞧你,”她开口,语气是刚才吩咐江嬷嬷时截然不同的软和,“嘴撅得能挂油瓶了。”
关禧没吭声,眼底的戾气未散,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忡。
郑书意的手指滑到他紧抿的唇畔,用指腹按了按那抿得发白的唇线,试图将它揉开一点弧度。她的目光与他胶着,声音更柔了些:
“急什么?嗯?”
“皇帝难得过来用顿午膳,不过是做给外头人看的场面事儿。他那点心思,哀家还不知道?借着内库开支的名头,无非是想探探哀家这边的口风,顺带……也看看你。”
她顿了顿,指尖停留在他唇角,若有深意地点了点:“你这副样子出去,是生怕皇帝瞧不出端倪,抓不到把柄?”
关禧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胸口那团横冲直撞的火,在她这罕见的温言软语和细腻触碰下,竟消散了些许。
郑书意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她收回手,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仰起脸,凑到他耳边。
温热的气息混合着她身上独有的馨香,拂过他的耳廓,“乖乖的,先去外头候着。等晚上……等皇帝走了……”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尾音微微上挑,带着无限的遐想空间。那未竟的话语,比直白的邀请更勾人心魄。与此同时,她那只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也悄然下滑,隔着薄薄的中衣,在他紧绷的腰腹间,不轻不重地按揉了一下。
关禧身体猛地一震,喉结滚动,方才被强行压下的燥热,一下卷土重来,比之前更烈。他倏地抬眼,对上郑书意近在咫尺的眸子。
那双杏眼里,哪里还有半分温和?分明是看透他所有反应的了然,是游刃有余的掌控,是知道如何精准撩拨他,安抚他,又吊着他的深谙人心。可偏偏,在那片深不见底的掌控欲之下,又似乎真的藏着一丝因他此刻反应而生的愉悦。
她没像以前那样骂他,在哄他。
这比任何直接的责难或命令,都更让关禧心绪翻腾。像是一脚踩空,坠入她早已编织好的,柔软危险的网。
郑书意不再多言,拍了拍他的手臂:“去吧。让江嬷嬷进来伺候哀家梳洗。”
关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激烈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下一片沉沉的暗色。他起身,扯过昨夜丢在床尾的竹青色外袍,快速穿上。
系衣带时,指尖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
穿戴好,他径直走到门边,拉开一道缝隙,侧身闪了出去。
帐内,郑书意独自躺在尚留有余温的锦褥间,听着外面传来关禧压低声音吩咐江嬷嬷,以及江嬷嬷和宫女们轻手轻脚进来的细微声响,抬手,抚上自己方才被他气息灼烫过的耳廓。
她勾了勾唇,笑容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