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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第 1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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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禧俯在郑书意身上,吻着她。

她的唇柔软温热,他含着那片唇,轻轻吮吸,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

杏黄色的薄衾滑落了一半,露出她大半截身子。杏黄寝衣又凌乱了,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上那些青紫的痕迹,在日光下触目惊心。

他的中衣也不知何时敞开了,宽阔的胸膛贴着她的柔软,肌理分明的脊背在日光里泛着健康的光泽,上面有她昨夜留下的抓痕,一道一道,从肩胛延伸到腰际。

吻渐渐深了。

他的舌探入她口中,与她的纠缠。她仰着头承受着,喉间溢出含混的呜咽。他的手从她肩头滑落,探入敞开的衣襟。

她在他身下扭动了一下,膝盖曲起,蹭着他的腿侧。一切都很完美。

日光正好,温度正好,她在他怀里,一切都正好。

可就在这时。

一个念头,像一根细针,毫无预兆地刺入他脑海。

楚玉。

她此刻在做什么?在钟粹宫的偏殿里,坐在窗边发呆吗?还是在廊下晒着太阳,手里拿着那本永远读不完的书?

她知道自己昨夜在永寿宫吗?

她知道他此刻正躺在太后床上,与太后纠缠吗?

针越刺越深。

他想起昨夜之前,在司礼监值房里辗转反侧时做的那个决定。

送楚玉出宫。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事。用内缉事厂的力量,给她安排一个新身份,送出宫去,远远地离开这座吃人的皇城。她在宫外有家人吗?似乎没有。但那不重要。他可以给她置办一处宅子,安排几个稳妥的人伺候,让她过上安稳的日子。不用再在这深宫里战战兢兢,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为了活命而小心翼翼。

这是他欠她的。

也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而他呢?

他也会跟着出宫吗?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无数次。每一次的答案都不一样。有时候是“会”,有时候是“不会”,有时候是“不知道”。

可楚玉呢?

那个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救了他的人,那个教他规矩,护他周全的人,那个他曾经以为会是一辈子唯一的光的人。他要怎么对她?

送她出宫,让她一个人在外面过日子。而他自己,留在这深宫里,留在太后床上。

这是什么?

这不是报恩。这是背叛。

关禧的吻,停住了。

他就那样伏在她身上,唇贴着她的唇,一动不动。脑子里那根针已经变成了无数根,密密麻麻扎在他心口,扎得他喘不过气来。

我是个什么东西?

跟那些他曾经鄙夷过的人,有什么区别?

那些在权力和欲望面前抛弃良知的人,那些把真心当筹码,把感情当交易的人,那些嘴里说着深情,心里却算计着利益的人。他跟他们,有什么区别?

人渣。

这个词从脑海深处浮上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他就是个人渣。

楚玉是他的光。是他活下来的理由。是他在这深宫里唯一干净的东西。可他呢?他要把那道光送出宫去,让她一个人在外面漂泊。而他自己,要留在这里,享受太后的恩宠,享受权势带来的快感,享受这张温软的床。

那他对楚玉,两年来的心思,算什么呢?

感激。依赖。还是从一开始,就只是他自己骗自己?

他想起楚玉的脸。那张总是沉静的脸,那双偶尔会流露出与年龄不符沧桑的眼睛。她从来不问他在太后那里做什么,从来不问他夜里去了哪里,从来不问他为什么越来越沉默。她只是在他疲惫的时候,递上一盏温茶。在他沉默的时候,陪他坐着发呆。在他偶尔流露脆弱的时候,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什么都不要。

可他要给她什么?

一座宅子,几个伺候的人,一份安稳的日子。然后呢?

然后他自己,永远留在太后身边,永远不再见她。这就是他给她的回报。

身下,郑书意感觉到了什么。

停住的吻,僵住的身体,突然变得沉重的呼吸。她睁开眼,对上一双失神的眼睛。

那双丹凤眼就在她面前,近在咫尺。可那眼睛里的东西,不是她熟悉的情欲,不是方才那种终于敞开的温柔。是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像是愧疚,像是挣扎,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着,撕得鲜血淋漓,却还要强撑着不让她看见。

郑书意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郑书意是什么人?十四岁入宫,在先帝后宫沉浮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人心没看穿过?男人在她面前,从来都是透明的。他们想什么,要什么,怕什么,她一清二楚。

可关禧,她看不透。

从第一次见他就看不透。他太深了,深得像一口古井,扔块石头下去,听不见回响。她花了两年时间,一点一点打磨他,一点一点靠近他,一点一点让他对她敞开那扇门。

昨夜,那扇门终于开了。

她看见了他的占有欲,看见了他的疯狂,看见了他对她的渴望。她以为,从今往后,她可以看透他了。

可此刻,就在她身上,在他怀里,在她刚刚对他剖白心迹之后,他又闭上了那扇门。

那双眼睛里,那失神,那挣扎,那愧疚,不是对她。

是对别人。

她想起方才他问她的那些话,想起他提到楚玉时的语气,想起他说“我不能没有她”时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那不是对主子的感激,不是对恩人的依赖。那是另一种东西,一种她这辈子从没拥有过的东西。

她心里那点酸涩,又涌了上来,抬起手,一把扣住他的后颈。

关禧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仰躺在床上,而她,正居高临下地跨坐在他身上。杏黄色的寝衣散开,从肩头滑落,露出整个上半身,长发披散着,乌黑丰茂,几缕垂落在胸前,衬得那肌肤愈发白皙。

她就那样跨坐在他腰上,俯视着他。

那双杏眼里,慵懒褪去了,冷漠褪去了,方才那点酸涩也褪去了。

“关禧,你在想谁?”

关禧仰躺在她身下,墨发散乱地铺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他望着她。

望着她居高临下的姿态,望着她散开的衣襟里露出的肌肤,望着她眼底锐利的光。那光像刀子,直直刺进他心口,把他方才那些念头刺得七零八落。

他在想谁?

他当然在想楚玉。

可他能说吗?

不能说。

方才她问他楚玉的事,他老老实实答了。她说她认了,说楚玉在就在吧。可那是她大度,是她愿意包容。不代表她能容忍他在这种时候,在她身上,在她怀里,去想另一个女人。

没有哪个女人能容忍这个。

更何况是她。是太后。是刚刚对他剖白心迹,刚刚让他叫她名字的人。

他若说了实话,方才那一切,那些剖白,那些拥抱,那些吻,都会变成笑话。

他不能说实话。

可他也不想骗她。

“在想什么?在想娘娘昨晚晕过去之后,还有没有力气再晕一次。奴才想了一夜。娘娘晕了,奴才还没完。那滋味娘娘知道吗?”

郑书意的脸颊,腾地红了。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她尝过。就在昨夜。

可他现在说这个……

“关禧!你胡说什么?”

“奴才没胡说。”关禧望着她,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落在敞开的衣襟里露出的肌肤上,落在随着呼吸起伏的丰盈上,落在腰肢上,最后落在两人交叠的地方,“奴才就是想知道,娘娘这会儿,有没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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