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人们,你们的王早就叫你们归国了,你们的将军却霸蛮不退,硬生生逼秦杀死了王的长子,就是为了让他的儿子成为王唯一的儿子,他污篡了王位血脉啊!
你们听从王的号令出征,但现在谁才是王的敌人?
你们在为谁征战沙场!
攻心为上士气散,春申君被不服他的楚将们各色各样瞟来的眼神,看的头皮发麻,他抓起楚剑,带着自己的亲兵,作为主帅也奔赴向了前线。
可,这是为将者的大忌。
楚人军阵的脚步已经乱掉,而秦人凿凿踏地,在春申君这个主帅被舆论冲昏头脑背对他的士卒时,他也就再也把控不了楚人奔逃的步伐,而秦人像滚石一样向他压来,他闭上了眼睛,反手将剑尖抵上了自己的喉咙。
“刷——”割颈血喷红了吕不韦的半张脸。
吕不韦抹开眼上血,呸呸吐了两口腥气,看着黄歇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我死战,无上忠君也!”
“大王用计还是太脏了一些,这样的君子,最后只能以死全节了。”吕不韦弯腰,抚闭了春申君瞪凸了眼球的双眼。
“只是这样的脏名声最是吸闲人碎语……”吕不韦抿了抿嘴,春申君的脏名声也算是他唱出来的,他又是个什么好人呢?
“战国啊,杀人的不只是刀剑。”吕不韦握紧了手中的金灿灿的秦剑,命兵卒抬来一口棺材用蜀锦包住春申君的尸体简单安葬盖棺后,就回了将军营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韦,作为秦人,杀了敌人,等着升爵位便是,怎有如此多感悟?”公子楚把煎好的牛肉夹到吕不韦碗中。
他晃了晃杯中淡酒:“保不准春申君是不想再囚于我秦廷了,他当年为了保酓前归楚,被大父押扣十年,差点自杀呢,现在又要差点被我秦囚,可不得急忙忙自杀了。”
“士可杀不可辱啊。”
吕不韦也轻轻笑起,想到什么哦了一声:“那这样看,楚长公子其实跟他关系更近呀,春申君与其相伴过十年。”
“这样的关系都算仲父了吧?”公子楚向吕不韦抬了抬下巴,“犹政儿与不韦呀。”
吕不韦忙举手作投降状:“公子可别害我,小公子归国,怕是就直接被大王抱去章台了,别说不韦,不定连公子一日内都听不着小公子喊三声阿父呢?”
公子楚啊地大叫一声:“不要这么说!”
待两人吃饱喝足,公子楚走出营帐,看了一眼天上明明秋月,背对着吕不韦说:“政儿三岁便会恢复记忆,你我都只抱过刚出生的他,你说政儿上一世……有什么样的关乎你与我的记忆呢?”
吕不韦也看向发着冷荧光的秋月:“小公子是大秦的至宝。”
吕不韦将目光放落,秦营火把还在照秦人收拾战场的景象,火光也照得他有些热,他这一战在秦应当是能有名字了。
小公子生于秦长平大胜时,他会给天下带来永久的太平吗?
那他吕不韦,在小公子的身边,又能得个什么样的名号呢?
他,一个濮阳商贾,也能唤小公子“政儿”吗?
“吕公,从邯郸到濮阳这一路,你我也算忘年相交了,怎么不唤我一声政儿嘛?”
嬴政露出了八颗乳牙的微笑,坐在濮阳吕家正中堂的正中心,对着吕不韦的父亲吕公挑了挑眉心,他觉得自己简直和善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