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时间在青岛基地这座静谧而忙碌的小院里悄然流逝。一切按部就班地推进着：每日雷打不动的身体恢复锻炼（叶修依旧叫苦连天但咬牙坚持，叶秋一直陪着叶修加油鼓劲儿）、为韩文清张佳乐等人梳理精神核心、编写针对不同进化者的精神力引导方案、与张新杰合作进行精神投影治疗能力的深化实验、活化温养账号卡、催化那八个意义重大的十字架、协助白言飞、秦牧云等潜力者向真正的进化者迈进……

繁忙而充实的日子如同窗外潮汐般规律又充满力量，转眼一个多月过去。

最直观的变化，烙印在叶修叶秋这对兄弟身上。充足的顶级营养供给、量身定制且科学规律的运动计划、以及这片滨海之地充沛而温和的自然精神力的持续滋养——三者合力，仿佛为他们按下了生长的加速键。原本三岁多点的稚嫩体型，如今已明显拔高了一截，已经换了两批衣服了。小脸上那层可爱的婴儿肥悄然褪去，下颌和鼻梁的线条开始变得清晰利落，隐隐透出未来那份俊秀轮廓的影子。每一次变化，都让守护在旁的众人既欣喜又感慨。

随行的专属医疗团队和团队主治陈医生（是一个大院的，也算是看着他们长大得大哥哥）定期进行了详尽的检测。这天，陈医生拿着新鲜出炉的报告，在小型会议室里向核心成员宣布结果，语气带着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从各项生理指标和骨龄对比来看，叶修和叶秋的身体恢复趋势非常积极！对比他们自身过去的同期存档数据和病例报告，现在的状况要好上不少，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生长速度也在预期范围内，是个良好得开始。”

医生顿了顿，目光扫过报告上的几个深层代谢指标，语气转为更专业的谨慎：“虽然……” 这个转折词刚出口，房间里了解兄弟俩早年身体遭受过何种伤害的孙哲平眼神一时冷冽了几分，室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医生感受到了，看了这个家伙一眼，他理解这份关切背后的沉重，遗憾但必须坦诚地补充道：“…… 虽然，一些源自幼年至成年发育关键期受损的深层代谢机制和生理层面的‘记忆’，不可能完全被这次‘重启’彻底抹除或修复到和正常人状态，就如同他们的牙齿，并没有成为乳牙重新掉落，而是罕见地成牙再塑，之后我还得给他俩找人专门做个检查。前几天叶修好像牙齿不舒服。即使他们是进化者可以加强，身体强度也会相对弱一些，尤其是，叶修，幼年他不自觉得对自己的限制和少年时候不良作息，会留下一些永久性的、需要长期关注和调养的影响。无论如何我们要尽力弥补，” 他立刻提高了声调，强调积极面，“目前的恢复程度已经远超我们最乐观的预估，这证明我们的方案是正确且有效的。”

他翻到报告最后一页，给出具体指导：“骨龄和综合生理指标显示，他们现在大约相当于五到六岁健康儿童的平均水平。为了给后续的生长发育冲刺期打下更坚实的基础，体能训练的强度需要科学、适度地增加，同时营养补充，尤其是钙质、优质蛋白质以及特定微量元素的摄入，必须更精准、更充足。” 一份标注着“V12.8”的、强度略微提升的锻炼计划和一份更加精细到克数的营养食谱，同步发送到了张新杰和孙哲平的终端上。“他们爱吃海鲜，适当加一下没问题。”

几人拿着报告，松了口气。张新杰有心询问叶修以前得事，但无论是叶修叶秋还是孙哲平，都对此说的不多。另外看孙哲平得只言片语也知道事情基本没什么后续影响了，也就按下不表。

张新杰看着兄弟俩这两天又稍微短了一点的袖口和裤腿，开始着手整理他们淘汰下来的衣物。那些曾经被陈果、苏沐橙和顾晨精心挑选、但多少带点可爱图案的幼儿服饰，如今已完成了使命。张新杰将它们仔细清洗、熨烫、叠好，准备打包寄回北京。

取而代之的，是叶家长辈新订购的，以及霸图众人帮忙定好的、符合叶修叶秋审美（或者说叶秋主导的审美）的新装。风格是简约、舒适、注重质感童装。

打包旧衣物的过程，成了小院里一场偷偷进行的收藏活动。张新杰发现，他明明整理好的衣服，第二天总会莫名其妙地少那么一两件。张佳乐的衣柜深处，多了好几件叶修叶秋（对，他俩就是随意换着穿......）常穿的、浅色纯棉衬衫；秦牧云“不小心”把一件叶秋喜爱的藏蓝色Polo衫混进了自己的洗衣篮；连最沉稳的宋奇英，也被人看到在无人的休息室，对着镜子偷偷比量过两件两小只的浅灰色羊绒开衫，白严飞和林敬言当然也没落下，在被抓包的的时候直接大方的打开包裹挑选起来，白言飞：“这是神穿过的衣服！”……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看着悄然但快速“缩水”的包裹只是默默加快了打包速度。然而，在将最后一件叶修穿得最多、最显旧却也最柔软服帖的浅灰色纯棉T恤（唯一的装饰是领口一个苏沐橙定制的迷你君莫笑Q版头像）叠好时，他指尖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在那件承载了无数慵懒时光的小衣服上停留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在那个小小的刺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他动作极其自然地将它放进了自己的衣柜里。

想了想，他转身翻找包裹，拿出一件叶修那套最小号的、黑红色、胸口绣着精致霸图队徽的专业运动套装上衣。他带着这件小衣服，走向了韩文清的房间。

敲开门，韩文清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张新走进去，刚想开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韩文清没有关紧的衣柜——里面赫然整整齐齐挂着一件眼熟的小衣服，正是前几天叶修在基地常穿的那胸口绣着霸图队徽的薄棉外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两人隔着镜片和空气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一种微妙气氛在房间里弥漫。

张新杰定了定神，走进屋，反手轻轻关上门。他走到韩文清面前，没有寒暄，直接将手中那件小小的霸图运动上衣展开，然后抬眼看着自家队长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讨论训练计划：

“韩队，你喜欢叶修前辈吗？”

韩文清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他看着那件小小的运动衣，就这张新杰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布料，坦荡得近乎直白：

“是。”

“我也是。”张新杰的回答同样简洁有力，没有半分犹豫。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这不是示威，更像是一种立场的确认，一种面对复杂局面时的坦诚。

“韩队，你也发现了吧，”张新杰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依旧冷静理智，“联盟里，对叶修前辈抱有超越友情或敬仰心思的，远不止我们。而且…前辈和叶秋之间……他们的眼神、动作流露出的亲昵与默契，恐怕也早已超越了寻常兄弟的范畴，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说开。”

韩文清握着那件小衣服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他当然看出来了。叶修望向叶秋时眼底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疼爱，叶秋对叶修那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和占有欲……那是一种外人难以插足的、紧密到灵魂都仿佛纠缠在一起的联系。

“那又怎样？”韩文清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他一贯的强势，“我喜欢他，是我自己的事。他……他选择他想要的就好。我会支持他，护着他。” 尽管说出“支持他选择”时，心底深处那难以言喻的苦涩如同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另外，”张新杰仿佛没看到韩文清眼中掠过的苦涩，冷静地继续分析，如同在拆解一个战术难题，“孙哲平前辈对前辈的亲近，从来不仅仅是出于职责和从小到大的情分。那份熟稔、那份毫不掩饰的偏爱，是经年累月感情。叶秋前辈虽然时常带着审视的目光，但也默许了这种亲近，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恐怕，他们，他和叶秋说开过。”

韩文清沉默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孙哲平……那个和叶修有着深厚过往的男人啊。

“继续。”

“韩队，”张新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张佳乐前辈对叶修前辈的心思，也快藏不住了。然而，他的性格……过于跳脱，但正是叶修前辈比较喜欢的开朗性格。同样也是劣势，他有点，嗯，没找到重点。这里未必能占据绝对优势。但……”他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精光，“之后转园的目的地肯定有广州。那里有黄少天，有喻文州。黄少天的性格和缠人功力自不必说，喻队的心思深沉缜密，更是不容小觑。还有最大概率的下一个地点，上海，那里有周泽楷……”

提到这个名字，张新杰的语气也凝重了几分，“周泽楷对叶修前辈的心思，恐怕比我们看到的要更深。他对前辈那种沉默却炽热的关注，以及江波涛明里暗里的推波助澜……之后上海之行，绝不会简单。韩队，”他直视着韩文清，“面对这样的局面，我们是否需要……联手？”

韩文清的眉头皱了一下。叶秋就算了，他脑海中闪过联盟里那一张张或张扬、或内敛、或炽热、或深沉的面孔，黄少天的开朗热烈、喻文州的温润笑意、周泽楷的专注深情、孙哲平的自然亲昵……一个个都如同饿狼般盯着他放在心尖上的，曾经带着懒散笑意得人，如今软乎乎得小团子（虽然现在长大了点）。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独占欲在胸腔里冲撞。他韩文清什么时候需要靠联手来争取什么？但面对叶修……他没办法…他愿意放下所有的骄傲。

沉默良久，他终于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好。”他看向张新杰，目光复杂却坚定，“好歹，我们是队友。你说是吧，新杰。而且，他家在北京，王杰希，也在北京呢，别忘了。”

“是的。合作愉快，韩队。”张新杰微微颔首，达成了初步的战略同盟。

“嗯，”韩文清突然地表情松开了，仿佛......只见他的目光落回手中那件小小的霸图运动衣上，嘴角竟然勾起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带着点……胜利者的意味？“衣服既然带来了，就留下吧，新杰。”

张新杰：“……” 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无奈。大意了！和叶修前辈认识这么多年的老江湖，果然不简单！韩队怕是早就预谋已久了，包括谈判，恐怕也在等我吧！他默默地放下那件运动衣，道了声“晚安”，转身离开了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张新杰暗自反省：情报工作还是没做到位啊！

叶修叶秋兄弟俩加班加点，终于将五个十字架催化到了激活后的状态。每一个都内蕴光华，散发着独特而强大的气息。叶秋想了想，又额外拿出一个之前他和叶修一起活化好的、温润细腻的羊脂白玉平安扣挂坠。这玉佩蕴含着温和的宁神静气之力，长期佩戴能潜移默化地稳定精神水平，还能抵御一定外界精神力的干扰，更多的作用还等待开发，他俩没那么多时间挨个查看。叶修将玉佩小心地放进装十字架的密码箱得隔层里。

“就当是给靠谱盟友的额外报酬吧。”叶修检查了一遍箱子，点点头。

箱子被郑重地交给孙哲平，由他安排最可靠的渠道，以最快的速度送回瑞典。

叶修通过加密渠道发出一条简短的信息：

亲爱的A，货物已按约定备好，不日抵达。内有额外礼物一件——个人赠礼。效果自明。

— X&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