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周一的清晨，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甲板。叶修和韩文清并肩而立，望着眼前风平浪静、的海面。

当前的国际局势便是如此，当你展现出足够强大的实力时，曾经的喧嚣与挑衅便会悄然退去。如今，挂着特殊旗帜的舰队巡航在对方近海，对面连一丝不和谐的声音都未曾发出，尤其是在追查此前逃匿战犯的正当名义下，连A国也保持了沉默。

甚至，前几日迪米特里还发来了邀请，问有没有兴趣在大西洋联合调查。叶修婉拒了此次提议，表示下次一定，大西洋过于遥远。对于他们所有人，专注把自家门口的先探索了才是重中之重。

阿格尼塔和他们的通讯照旧，她和叶修叶秋交换意见，随后也拒绝了百慕大的调查，理由是欧洲各国有自己的安排，她需要配合，时间排不开。

此外她算是暗中回报关于鲲的消息，在某个清晨，她一起来就给叶修他们发了消息，她见到了北冰洋的那位支柱，她将之称呼为克拉肯，他们在预言梦中相遇，彼此都是少数的，预言的介入者以及沟通者。听名字就知道恐怕是深海章鱼或者其他巨型头足类生物，只是阿格尼塔似乎也描述不出来他的样貌，不知道如今的样貌。

她的预言能力再次加强，借此提出合作，希望叶修和叶秋能与她极昼之时一同前往北极，因为她的“宝藏”可能就在那里。作为交换，她提供了一个可能对叶修叶秋寻找之物至关重要的地点，“大河”，或者叫勒那河。但她坦言，涉及本身被世界保护或者隐藏的事物，她的预知能力依旧受限。双方心照不宣，不去深究彼此的秘密，叶修和叶秋答应了北极之行的提议。

“他还在执着地邀请向导。”阿格尼塔在通讯中撇了撇嘴。

“还没死心？叶秋有些惊讶。这几个月，几位支柱之间有个非正式的小群，当然，没什么真正的秘密可言，那里就像缩微版的联合国，说的多是冠冕堂皇的话。不过还是迪米特里对寻找向导的迫切，众人也都知晓。

“不至于吧？以他的实力，之前的损耗应该不至于造成永久性损伤才对？”叶修加入讨论。

“不好说。纳基亚本身就是向导，但两人面和心不和已经摆上台面了。今年一过就要大选，局面恐怕很复杂。”阿格尼塔分析道。

“会不会是……两人已经暗中交过手了？如果是，那纳基亚对迪米特里的强势攻击或者暗中伤害的可能更大了。”叶修推测。

“这就不清楚了。”阿格尼塔摇头。

……

“百慕大，你猜是什么？”他们对彼此不多深究，但是对待其他人的消息自然是先分析为上，叶秋那边传来点击鼠标的声音。

“一起猜猜？”叶修笑道。

“好啊，一、二、三！”阿格尼塔倒数。

“亚特兰蒂斯。”三人异口同声。

通讯频道里响起会心的笑声。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所以啊，拒绝了。那地方孤悬海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跟他组队，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不是说迪米特里本人如何，而是他背后的A国……那个人，骨子里还是带着点米国队长式的正义感的我倒不是很担心。哦，或许该叫他希腊队长更贴切。”阿格尼塔调侃。

“希腊队长？你恐怕更不希望他回欧洲搅局吧？”叶秋打趣。

“那肯定，我俩政见不合，你知道的，虽然我家很多人传统蓝党，但是吧，我父母以及我个人的情况，都支持我们这里S党，好吧，红党。”阿格尼塔轻笑。

“是偏左的？不过话说，就算你是政治态度偏右，欧洲的保守放美国也都得是激进左翼不是吗？”叶秋开玩笑。

“所以我和他政治光谱差的可就是十万八千里了，我怕和他多说两句，会忍不住想抽他。哎，没错我们国际会议，我克制着不比中指可是很困难的。”阿格尼塔翻白眼，显然对白男式大男子主义适应不良好。

“不愧是S党！”叶秋鼓掌。

阿格尼塔愣了一下，随后吐槽：“喂，别曲解我们的党派啊！名字太长我们都用简写来着！不过这么说，蓝党确实是M党。不是，话题歪了！你最近在看什么？你以前不会说这些！以前那个秋呢？”

就这么个小笑话三人笑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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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船上，远处的陆地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感觉怎么样？”叶修手搭在韩文清肩膀上。

“很好。”韩文清回过头，目光落在叶修脸上。

这次出海前，叶修就主动找过韩文清，提出为了收集数据，需要建立一定程度的精神链接，以便观察他这位几乎完成进化、处于顶级的哨兵在链接状态下能被强化到什么地步。叶修表示，如果韩文清不愿意，浅层链接即可。

韩文清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了更深层次的链接。机会难得，他当然不想错过。至于体验过这种深度共鸣后，是否会产生“曾经沧海难为水”的落差感，那是以后才需要考虑的问题。

出海的三天里，韩文清从未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如此充沛磅礴。他的精神投影，那只成年的东北虎，眼眸的颜色变得更浅，带着不同寻常的蓝色。在海上进行的测试中，无论是精神投影在意识层面的攻击，还是他本人冰系能力的施展，其范围和效果都呈现出近乎翻数倍的增长。船上的随行人员看得心惊不已，这就是顶级哨兵的实力吗？随即，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双手撑着栏杆，发丝被海风轻轻吹拂、身形略显单薄的青年。那么，这位呢？其实力又达到了何种境地？没有见过叶修现场出手的人对此十分期待。

舰队在海上的行动并未刻意隐瞒，但相关各方都安静且乖巧。舰队绕行了R国海域，面子工程要做，自然有专员上岸去沟通，要求调查去年的战犯以及线索。叶修自始至终没有露面，对方目前还不配让他亲自出面。这个民族的特性很有意思，对待他们过于宽和，他们会妄想噬主；轻微打压，他们想着共存；唯有真正亮出刀子让他们见了血，他们自己就会把自己当狗，处处维护；不过，无论态度如何如何都得防着，这是不到百年的血的教训。如今也是如此，民间据说已有反骨聚集，但是面上，岸上的人员态度恭谦，一路鞠躬引路，配合专员提审目标人物。

叶修利用这个时机，与韩文清以及几名精锐队员，换乘侦察机，按照预先规划的路线，进行快速巡航侦察。为了提升感知灵敏度，叶修给自己注射了计算好的安定，连续两日的飞行途中除了定点起来，剩余时间持续处于睡眠状态。梦中他的感知更敏锐，这样效率更高。

韩文清始终坐在叶修旁边，宽厚的身躯在气流颠簸和高速转向时为叶修支撑。后来，他干脆将叶修揽着，让那人睡得更安稳些。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让韩文清的脸上线条都柔和了几分。他小心地调整着姿势，确保叶修舒适，目光偶尔掠过舷窗外翻涌的云海，心中却是一片难得的宁静。

这次的梦境格外漫长，从白昼持续到深夜。梦中，黑龙翱翔于海天之间，他顶着孟极。龙影掠过北太平洋广袤的、理论上不存在岛屿的公海区域。终于，在某一时刻，一片无垠平静的海面，当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的时候，他看到日出于树。

模糊的大树，立在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