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加深唇角的弧度，于是笑容便增添了几分真实。

多么讽刺，他想，我曾经可是大名鼎鼎的渎神之人，是最不称职的教皇，而拉斐尔，他可是神座之下最良善最虔诚的天使。

如今却是拉斐尔要行渎神之事，反而是我这个渎神之人要站出来阻止他。

伊格诺图斯和拉斐尔只想回到过去，萨拉查只需要又一份实验材料，拉文克劳或许只是想死在归乡的命运手中，而塔德乌斯除了那高天之上的神位根本就不在乎其它——

反倒是我这位恶徒更重视即将崩坏的命运呢。

“激怒你？尊敬的天使大人，你可要清楚我的话和激怒之间的差别呢。”他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天使面无表情的脸。

“虽然我是一位不称职的教皇，但在这样的情景面前，也不得不挺身而出了。”

“所以说啊，我实在是很讨厌你们。”戴着教皇权戒的手抓向天使揪着他领口的手，淡金色的长发滑落

到教皇的眼尾，莫名像一滴泪过的痕。

分明教皇是微笑着的。

“你们从来都是一幅高贵的做派，从来都是那样光明地追逐着自己的理想，可命运并不怜悯我啊，我从来都不能同你们一般。”

他用一种轻缓的语调咏叹：“我不能同你们一般光鲜，与你们也并非同类人，可偏偏，我总需要与你们站在对立面。”

他用力掰开天使的手，喉咙里泻出几丝压抑到极低的咳嗽声：“你们搅动命运的波涛，期望那能颠覆一切后回到最初。可我只看见这涛天的洪水要把我及众多无知之人淹没。”

拉斐尔没有回话，他后退半步，忽然感觉自己无法直视对方蕴藏着不明情绪的眼。

那是被他默许的罪，而对方正是将死于其罪的人之一。

若望忽然笑出了声，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那上扬的嘴角拉扯出嘲讽的、轻蔑的、疯狂的弧。

“看吧，你也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登上诺亚方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跨越命运，”他将手按在胸口，低下头，垂落的白发遮挡住他的神情，唯有那渐低的声音清晰如旧，“像我这样罪孽缠身的人会被洪水淹没，那么，其他的无辜者呢？”

“拉斐尔，尊敬的天使大人，您闭上了眼睛，可那些鲜血仍旧会沾红您的羽毛。它无法洗净，更无法离去。”

拉斐尔又后退了一步，恍忽间，似乎有一条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伴随着若望吐出的字句啃食他的血肉。

冷冰的湖水浸过颅顶，而他就要像千年前的月亮一样无能为力地坠入深潭。

“您怎么能忘了呢？您再也回不到过去，再也回不到从前。”

从他选择无视、选择逃避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一切都无法挽回。

“从您默许格兰芬多的行为开始，您就无法再回到那片圣洁的天空了。”

——这是我对神的罪，是神赐我的罚。

“您如今仍停留在此世，不过是为了赎罪而已。”

洁白的虚影倾吐出千年间最隐秘的罪行，那条剧毒的蛇在天使的头颅里发出轻笑。

——他早就知道那是自己的痴心妄想，他早就知道那纯白的曾经已然是现在的自己所不能染指的。

但他仍旧想回去。

哪怕是被神明谴责、被同伴憎恨、被恶魔嗤笑——他也仍旧想回去。

因为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天使：“我不会帮助你，哪怕你是教皇、哪怕你的行为是正确的，我也不会放弃那个计划。”

“我当然知道您的决择。”教皇轻快地说，“我只需要您又一次闭上眼睛而已。”

“正如过去一样，当您不知道该怎么做时，就闭上眼睛，任由我们为您下达判决。”

厄里镜斯魔镜又一次看着欲望归于静寞。

解决完最容易解决的部分后，若望开始望着偌大的城堡发愁。

他真的没那么大能耐找出城堡里隐藏的一道微弱分魂。

毕竟，作为教皇，他更擅长的是优雅喝完一杯下午茶后收税。

好吧，他开玩笑的。

与天使交谈实在是费心又费力，导致目前若望只想偷渡进萨拉查的实验室偷茶叶喝。

并不是他对塔德乌斯不上心，而是做成一件事需要慢慢来，万一伏地魔的分魂其实不在霍格沃茨怎么办？

毕竟现在可没死人。

若望闭着眼睛无视了那本被红发小巫师抱着的、跟伏地魔口中的形容一模一样的日记本，假装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好了，他现在要去和萨拉查哭惨了。

感谢伊格诺图斯和拉文克劳将格兰芬多逐出霍格沃茨。

——

隔壁，对罪魁祸首没有半点头绪的三人正在做作业。

情绪糟糕的罗恩不小心将墨水洒在纸上，他想用魔法清除那些污点，却把纸给点燃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火熄灭，遂后便完全没有了写作业的心思，猛得把书合上。

与此同时，赫敏同样合上了书。

“那么，”她这样说，就像话题从未断过，“还会是谁呢？”

哈利从书中抬起头：“不论是谁，肯定和斯莱特林有关。”

“但是我们对斯莱特林完全不了解，”罗恩面无表情地接话，“马尔福只会讽刺我们，萨拉查只会失踪，斯内普恨不得把除斯莱特林外的所有学生赶出霍格沃茨。”

“我们还可以找其他的斯莱特林打探情报。”赫敏慢慢地说，“当然啦，他们不一定会和我们交谈，所以，我有一个办法，做起来不太容易，而且危险，非常危险。”

“我们大概要违反五十条校规。”

罗恩：“再过一个多月以后，如果你愿意对我们说了，才会开口，对吗？”

“我只是打算让你们做好心理准备。”赫敏的表情很冷静，“首先，我们需要一些‘复方汤剂’。”

“那是什么东西？”罗恩和哈利异口同声地问。

赫敏早有所料般地解答：“斯内普教授几个星期前讲过，它可以使我们变成另外一个人，我们可以用它变成三个斯莱特林学生，这样，斯莱特林们就不会防备我们。”

“可是我们很难弄到配方，斯内普教授说它在一本名叫《强力药剂》的书里，我敢肯定它是图书馆的禁书。

要从禁书区内借书，必须要有一位老师亲笔签名的批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