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躺回床上,背对着顾盛羽,调整自己的状态。
身上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但最让她难受的是头上的撕裂感。
不是物理层面的,更像是一种精神污染,让她的神经持续感受到一股强势的被侵入感。
“身上还难受吗?”
顾盛羽的声音散漫,起身走到床边,微微弯腰,似乎想要看洛清的表情。
洛清能感受到那道探究的目光,她皱眉,并不打算与他纠缠。
他是不是一直都在?
那刚刚她做梦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听到自己失态的声音了?
洛清生理上不适,心理上也陷入不安中。
她想躲起来,她此刻真的很希望这个男人能离开。
“洛清少主,”他微微往后退,继续开口,“多亏了你,那些弟子的命保住了,黑衣人也全部撤退了,没有造成更多损失。”
洛清听到这些,深呼吸,从床上起身看向他。
他微微挑眉,轻笑一声:“这就能坐起来了?生命力还真是顽强。”
他端起桌上的药,用他的火灵力加热,想到她初见时生涩的说话声,他问:“你好像不太能与人交流?”
加热到合适的温度后,他把药递给了她。
“好在我是个话痨,”他笑眯眯看向她,“不过要是你烦了,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听着。”
洛清闻到药的苦味,面瘫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抗拒。
她不想让他看出异样,干脆直接一口闷。
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漫不经心地从储物囊里拿出一盒桃花酥。
“你应该很久没吃过这个了吧,尝尝?”
洛清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在这里照顾她。
这里是幻境的哪个地方,她的父亲又在哪里?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知道她的身份?难道父亲已经提前跟弟子们说了她的事吗?
那她还要隐藏失忆的真相吗?
他什么都没告诉她,而她又因为生疏,短时间内无法流畅地开口。
洛清沉默地伸手拿了一块,象征性咬了一口,希望吃完后对方能离开。
她想一个人安静地捋一捋思绪。
然而,真正尝到味道的时候,她愣住了。
她仿佛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东西了。
那些笔记她只是扫视了九百开头的那几十条,也没敢看太细,至于剩下的那摞书,她根本就没看。
或许那上面会有类似“吃桃花酥”的条目?
那她现在是不是也算完成了一个小愿望了?
洛清慢慢吃着,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味蕾上。
……好吃。
“顾盛羽?”
有人敲了敲门,室内氛围骤然被打断,他极快地收起继续试探的想法。
顾盛羽起身开门,不经意间挡住了外人想要窥探室内的视线。
两人在门外说了些什么。
洛清动作微顿,没有冒昧打扰,只是默默记住了“顾盛羽”这个名字。
等到来人离开后,顾盛羽倚在门框上看向洛清,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你现在能走路吗?”
洛清毫不犹豫点头,麻利地从床上起身。
她猛然想起什么,焦急地比划出一个抱孩子的姿势,眼神询问。
“那个孩子是你带进来的?”
洛清闻言连连点头,松了一口气。
有人发现了那个孩子就好。
他却没有立刻回答孩子的下落,而是明知故问:“他是你的亲人吗?”
洛清摇了摇头。
“走吧,我先带你过去看看他。”
顾盛羽没有多问别的,洛清感到压力稍微减轻了一些。
她跟在他身后,打量着这条路和两旁的屋子。
这条街道很安静,偶尔会有来往的药修。
空气中还充斥着淡淡的药香,洛清猜这里应该是专门负责治疗修士的地方。
顾盛羽在其中一间房间前停了下来,打开门。
洛清随他踏进屋子里。
那个孩子躺在床上,手上缠绕着绿色的藤蔓。
洛清在床边的椅子上轻巧落座,看向他。
孩子的脸已经被擦干净了,也换上了一套干净舒适的衣服。
这张脸和他的身体一样,都是瘦弱而干瘪的。
藤蔓的尖端埋进他的血管里,往里面输送着某种液体。
洛清伸出手,停在半空中,最终缩了回去。
怕顾盛羽久等,她确认了孩子的安全后就出了房间。
顾盛羽看向紧闭的房门:“我拜托了一位擅长治疗的朋友救他,她说这孩子还要一阵子才能醒来,具体时间她也拿不准。”
顾盛羽看向洛清,那双眼睛彻底没了笑意。
“不过在处理这个孩子之前,李秀茵拜托我跟你交代一些信息,作为水族二少主,这些事情你确实需要知道。”
他突然的严肃让她的不安更为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