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芸被他算得上阴沉的语气惊到，目光落在他染血的绷带上。

“启明阁。”秦暮楚的声音从镜子里传来。

顾盛羽把灵语镜还给苏芸，披上外套就往门外走去。

苏芸立马跟上他：“顾盛羽！你去哪儿？”

“我知道你担心她，但你自己还有伤呢！”

顾盛羽步伐更快了。

“你又不是木修，你要怎么帮她？”

他还是没停。

“你现在也去不了南柯城，今天斩邪司的调查员还在幻境，剑站点还关着。”

顾盛羽的步伐戛然而止。

他回头看她：“秀茵在哪儿？”他笑了，“借她的松茵剑用一下。”

苏芸看到他的笑，没再劝他了。

他上一次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是在比赛现场，那一场的对手一开始很嚣张，后来……

他们到现在都还没从阴影里走出来。

*

云栖居内，李秀茵被李毅文用各种理由支开，没能参与招待斩邪司的调查员。

两人来找她的时候，她正在云栖居练剑。

“借剑？”李秀茵看向顾盛羽，“平常都不可能，这个节骨眼上你觉得我会借你？”

她淡淡开口：“这两天幻境不能有一把剑出去，你把长老们的话当耳旁风，随你，但别想着拖我下水。”

顾盛羽没时间在这里耗下去：“你想成为幻境掌权人，想查李梦的死因，好，我帮你。”

“只要你把剑借给我。”

李秀茵沉默了，苏芸也说不出话。

她们都没想到这种话题会在这种情况下出现。

以这种近乎荒谬的方式，捅破了几人心照不宣的窗户纸。

“只要剑？”

“嗯。”

李秀茵把手上的松茵剑给了他。

顾盛羽没有犹豫，熟练地启动阵法，御剑离开。

苏芸喃喃开口：“他演都不演了。”

李秀茵坐在凳子上，她没有问顾盛羽为什么现在非要离开幻境，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去交易街买剑。

他明明有钱，根本不需要求她。

他需要一个台阶，她也是。

*

与此同时，启明阁那边，洛清的情况依旧没有好转。

这不是简单的情绪失控能解释的。

秦暮楚看向阁主：“洛清来到启明阁之后，有没有什么异样的举动？”

阁主摇头，出事之前她身上没有任何灵力外泄，也没有暴走的迹象。

一切都很正常。

可一个金乌境修士因为情绪失控就导致灵力也失控到这个程度，这说不通。

哪怕道心破碎，失控真的很严重，也应该是失智的结果，而不是现在这样。

秦暮楚尝试把她的灵力锁定在极小的范围。

任由她的灵力流失的话，很可能会导致灵力枯竭，生命垂危。

他已经得知顾盛羽在赶来的路上，应该很快就到了。

顾盛羽总是喜欢钻研疑难杂症，苏芸也说顾盛羽会有法子。

秦暮楚信他能解决，就像在战场上无条件信任他的决策一样。

顾盛羽御剑直接到了启明阁门口，他是启明阁的老熟人了。

助理见到他就立马带他去了洛清所在的房间。

“盛羽，有需要就叫我，我在外面等着。”

秦暮楚解除了保护罩，往外走，自觉回避。

等到关门的声音响起，顾盛羽才站在洛清床前，看着她。

“抱歉，我又来晚了。”

他把一堆灵石放在手边，右手覆盖上，吸取灵石里的能量。

他伸出左手，闭上眼睛，调动所有灵力。

技能之花绽放，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入花朵里。

加上吸收的能量，他释放了技能。

橙色的灵力温柔地覆盖住洛清的身体，一点点渗透进她的血液……筋脉……灵脉……最后到达了灵根和心脏。

它们在她的体内和她自己的冰灵力交汇、相融，引导着所有灵力，重新涌入她的技能灵核里。

这个过程中没有一点排异反应。

顾盛羽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

直到所有灵力全部归位，安分而有规律地流动着，他才放手。

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刚绽放的技能之花已经少了一片花瓣。

他确认洛清的情况稳定下来了，却还舍不得立刻离去。

他蹲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安稳的睡颜。

他贪婪地想把这个画面永远刻进脑子里。

她还没醒，她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的。

这个念头只闪过了一瞬间就被他自己毙掉了，他慌忙起身，在离开的时候还是小心地关上了门。

对上门外秦暮楚带着审视的视线，他故作轻松：“别让她知道我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