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呀。”
透明玻璃笼罩的大型控温花房内,反季节植被茂盛生长,彰显蓬勃生机。花儿们被按不同颜色不同种类干净整齐划分区域,在自己的活动范围内尽情释放魅力。
江淮准确无误地找到坐在休息椅上的宋子州。
“少爷。”宋子州站起身,低垂下眼帘,“对不起少爷。”
“你道歉什么?”
“我没有听从您的吩咐第一时间回去找您,而是自己私下活动。”
“这没什么,我很乐意看到你有自己的想法。”他的语调很温和,令宋子州动容。
按往常,宋子州此时应该回一句“机器人没有自己的想法,一切都是程序指令”,可这一次他选择了沉默。
他好像哪里坏掉了,做出了主人指令以外的行为,而他的主人却为此感到高兴。
江淮来到长椅的位置,坐在他身边,顺带把站着的他也拉回椅子上。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是中午被吴管家带走没吃饭吗?”
“吃了,其实是我自己去找吴管家的。”
中午,他与唐曦一起回到别墅后,出于莫名的原因他主动去找了吴管家。
“那怎么一脸不开心,是唐曦和你说了什么?”
宋子州沉默,他看向前方的那片红色月季,半晌开口:“少爷,那是您让人种的月季吗?”
江淮看向月季的方向,只是普通看了一眼:“嗯。”
“少爷您真的好喜欢月季,是喜欢月季顽强不息,不畏严寒与酷暑的品质吗?”
月季,又称月月红,是一种适应能力极强外表娇嫩内在坚毅,充满矛盾又极具魅惑的植物,宋子州一直觉得江淮和月季很像,外在娇嫩,吃喝穿衣极其讲究,像童话故事中的豌豆公主,但凡有一颗豌豆垫在床垫下就睡不了觉,但内里却坚韧不拔奋发向上。
尤其是在知道了江淮儿时的那段经历,胸腔中那股他说不清的感受愈加强烈。
宋子州一直以为江淮喜欢月季,只是不爱说出口,在他没来到江淮身边时,家里的月季都是由江淮亲自打理。
但江淮却回他:“不过是一朵普通的花而已。”
宋子州疑惑地看着他,想从江淮眼中看出他惯有的傲娇,却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江淮的眼中没有花,只有他。
“唐曦和你说了我被绑架的事吗?”
“是的。”
江淮慵懒靠在椅背上,再次看向那片月季,他的手指无意识在椅子上敲击,思绪回忆道:“月季呀,怎么说呢,在我看来只是很普通的花。”
“我好像在那场绑架案中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哎?”宋子州瞪大眼睛,像一个准备听故事的好奇宝宝,双手放在腿上。
“唯一有印象的,是一片月季花丛中的一个背影。”
“背影,那是谁?”
“如果是之前,我一定会告诉你我想不起来,但最近好像记起来了一些。”江淮笑着,暧昧地贴近宋子州的脸,“这得多亏了你。”
“我?”宋子州抬手食指指着自己。
“嗯,我发现,每次和你一起睡觉,我就能梦到那段过去,以前醒来总是什么都不记得,但你在我身边我总能记起一些。”
这......宋子州怀疑地看着江淮,这是在逗他玩吗?
“真的,我有些想起他长什么样了,下次画给你看。”
“少爷,您还会画画?”
“我画不了,我还不能请人画吗。”
好吧,宋子州还以为江淮有什么他还不知道的技能呢。
“少爷,这个人对您很重要吗?如果不重要的话您不会忘了一切唯独记得他的背影吧。”
这番话也是江淮一直以来所在意的,每当想到那个背影,他心中的烦躁都会消退,转而带来的是轻松自在。这么看来他应该是很喜欢这个人的。
但这又是不太可能的,且不说他本身就不是随意信任他人的性格,绑架事件也不过一个月时间,他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信任并且在意上一个比十岁的他大那么多岁的大哥哥呢。
“想知道他对我重不重要首先是让我恢复记忆,而恢复记忆的方法很简单。”
江淮开玩笑似的看着宋子州,宋子州明白他的意思,虽说他们俩明明说好了要维持一个适当的距离,但是为了少爷的记忆,两个人之间隔着62厘米躺在同一张床上也不是不可以。
思及此,宋子州看了眼两人目前的距离,默默挪动了一下屁股,楚河界限再次登场。
就在宋子州正要张嘴同意的时候,江淮突然笑道:“我开玩笑的。”
宋子州:好叭,还有点小失落呢。
“其实,我一直在派人在找他,只是由于我什么都记不得,手下的人也难以寻找。不过现在情况有了新的变化,我不仅记起了他的长相,我还知道了他的名字。”
这可真是太好了,宋子州往江淮的方向靠近几分,迫不及待地问:“他叫什么名字?”
“小甲。”
“我在。”
江淮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小甲。”
“少爷,我在,您有什么吩咐?”
“......我没喊宋子州吧?”
宋子州歪了歪脑袋:“少爷,您没喊宋子州,您喊了小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