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下屏气凝神,再次催动掌力,掌底冰霜寒意更甚,那些近处逃逸的细微光点,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渐渐罩住,它们开始向寒冰之处飘去。
净满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指尖微微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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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黑暗,如身在深不可测的黑色巨海之中。段非离觉得,自己像是一片随风落下的枯叶,被如墨海水卷裹,拍碎,吞没,但没有任何痛觉。
漫长,渺远,仿佛无尽时空。他分不清自己是树叶,还是海水,也许什么都不是,但他似乎存在。
泡在水中不知多久,他看到海底有模糊光亮,便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向那缕微光的方向靠近。
在接近那道光的瞬间,利刃般的疼痛,撕扯着他如浮叶一样的身体,他几乎昏厥过去。
一瞬的神识。
段非离在剧痛中,看到模糊的人影。
“你叫什么?”一个温然的声音问他。
下一秒,他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乞丐,只见他瑟缩在街角,怯怯地不敢抬头:“我……我……”
其实像他这样的乞丐,全身流脓生疮,卧在路旁不过是等死,旁人多是掩鼻侧目,或嫌恶地骂声小野狗,匆匆而过。
那人身着粗布袍,眼神沉静,眸中透着淡淡的光亮。他伸手摸了摸小乞丐那爬着虱子的脑袋:“你生了病。”
那个小乞丐缓缓抬起了头。段非离惊愕不已,因为,他觉得那张脸,有几分像自己。
那人当下从随身的布袋中,掏出两瓶粉末来,看到小乞丐惊恐的眼神,他随即伸出自己的大手握了握他的小手:“别怕。”
然后,他拔开一瓶白色粉末的瓶塞,轻轻地涂在小乞丐裸露的伤口上,药粉落处,有灼痛,段非离的身体颤抖着。
那人却是语气坚定地道:“这药有奇效,你每天涂两次,身上很快就好的。”
小乞丐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有些发堵,到底没有说出口来。
那人微笑望着鼓励他:“你是勇敢坚强的孩子,好好活下去吧。”
说罢,他又翻开自己的布袋,里面除了瓶瓶罐罐外,还有三张发干的胡饼,他索性将胡饼全拿了出来,递与他。
那人冲他淡淡一笑,转身离开了,留下小乞丐在原地,愣愣地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
倏忽而至的黑暗。
天地间只剩下段非离一人。
痛感愈烈,心光瞬间显现。
段非离再次看到那个小乞丐。只见他朝着那人离去的方向,走了数日,却未见到他丝毫踪影。待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置身于荒郊野外,但他到底是个孩童,见到眼前的空旷荒凉,不禁哇哇大哭起来。
也不知哭了多久,忽听到有声音问他:“你怎么在这里哭呢?”
他猛然抬起头,看到正是前几日的那人,小乞丐不禁破涕为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但泪花儿却还挂在小脸上。
那人柔声道:“你在找我?”
小乞丐点点头。
他于是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眼睛一转,脱口道:“你先告诉我,我才能告诉你。”
那人微怔,轻声道:“我从前姓段,至于名字,却是想不起来了。”
小乞丐咧嘴笑了:“怎么有人那么傻,连自己名字也忘了。”
那人一点儿也不生气:“那么,小友,你是否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
小乞丐抿了抿嘴,目光微动:“我也姓段。”他不去看那人的神情,自顾自道:“我叫,段非离。”
那个小乞丐,叫段非离?少年段非离看到这副场景,心中咯噔一声。
那人笑道:“我记住了。”
段非离又道:“所以,你可以让我跟着你吗?”
那人滞了滞:“什么?”
段非离道:“我没有家,所以,我可以跟着你吗?”
那人微笑着叹口气,将布袋中的干粮塞给他:“我早已离了家,你沿着这条路,且自去罢。”说着,他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路。
段非离一撇嘴,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他抱住那人的一条腿,哭得很是惊天动地。
那人也未想到他会这般,只好在原地等他哭累了,蹲下身摸着他的头道:“好了,我送你回去。”
段非离撅着嘴:“我不!”脚无比坚定地勾住一旁的石头,一副誓死不走的模样。
那人无奈摊手道:“我很穷的,实在养不活你啊!”
段非离用力地摇头:“我饿了会去乞讨,渴了会去喝河水,不需要你养活。”
那人没了辙,只好应声道:“那好吧,你且在山中住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