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扇宝儿全不理会,径自向深林中跑去。
段非离站起身来,向山洞走去,修士正面容淡然地端坐其中。
段非离道:“师父,您是不是又罚他了?”
修士点了点头:“不错。”
段非离埋怨道:“师父,您对扇宝儿,是否看顾地紧了?若总是惩罚他,我担心扇宝儿没了心志。”
修士缓缓道:“修行之事,绝无轻松可言。扇宝儿本以药气化成,心神散动,若不加以调伏,极易走火入魔,到时恐怕前功尽弃。”
段非离低声道:“其实,他也不是非修仙不可的!”
没想到修士听得一清二楚,他凝眉道:“这由不得他。”语气却显得不容置喙。
段非离愣了愣神,惊愕道:“师父,我不明白。”
修士沉了沉声道:“你先前笑说,扇宝儿长得飞快,是什么意思?”
段非离道:“我是觉得吧,他出生还不到十年,面容却像个成年人。我想着,可能是因为他并非人族,所以怪异了些。”
修士道:“不错。可你知道这是为何?”
段非离摇了摇头。
修士眼眸微暗,说道:“扇宝儿本体是柄残破竹扇,因了药气成形,相比于凡人,他的寿命只有约莫二十个春秋。我如今看似严加苛责,却是为了他好。”
段非离大吃一惊:“师父,您是说……您是说……他只有二十年寿命?”
修士点点头:“不错。”
段非离颤声道:“师父,您为何……不早说?”
修士道:“万物自有定数,花谢花开,春流冬转,说与不说,有何区别?”
段非离摇了摇头,眼里忽泛出泪花:“我原想,扇宝儿能与我们长久在这山中相伴。”
修士叹了口气:“执着牵挂,是障道因缘。”
段非离恍惚道:“那扇宝儿他……知道吗?”
修士道:“我从未向他提及,但生死乃大患,他绝非浑然无察。”
段非离在原地呆愣了半晌,喃喃道:“师父苦心,希望他能明白,我现在就去把他找回来。”
修士摆手拦道:“哎,这孩子!他多日来心中积郁,且让他独自哭一场吧。”
突然,画面消散。段非离再向空中瞧去,却见到极为诡异恐怖的一幕。
画面中,扇宝儿的脸显得狰狞,他正用猩红的眼睛望着段非离,仿佛刚饮完血的野兽。
段非离叫道:“扇宝儿,你怎么了?我是非离哥哥!”他摇晃着眼前满是泥污的小人儿,扇宝儿的面容变了变,眼神微滞,像个失心之人。
段非离连忙跑到河边,将衣袖浸湿,给扇宝儿擦去面上的泥污。他在河边来回跑了数次,终于将扇宝儿的脸擦了干净。
段非离说道:“扇宝儿,你还好么?怎么弄成这番模样?”
许是冷水净面的缘故,扇宝儿褪去了眼中的血红,恢复过神志来,他听到段非离边安慰他,边给他擦手,便咯咯笑起来,大声道:“非离哥哥,你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段非离抬头怨道:“是呀,扇宝儿为何要吓非离哥哥?”
扇宝儿道:“我方才扮个鬼脸,哈哈哈,好有趣!”
段非离道:“你跑出来这么久,我和师父都担心死了,你还有心思打趣我!”
扇宝儿用手指做个“嘘”的手势:“我刚才看到了豹子,十分凶残,非离哥哥,你看我模仿地像不像?”说这,他又想故技重施。
段非离拉住他:“好啦,我们赶紧回家!”
扇宝儿却不动,他盯着段非离认真道:“那你先答应我,不要告诉师父,否则他又要罚我了?”他看到段非离面上一丝犹豫,便撒娇道,“好不好嘛,好不好嘛,非离哥哥?”
段非离禁不住他再三恳求,况且他以前也见过扇宝儿扮鬼脸吓唬他,因此,当下并不以为意,满口应道:“那扇宝儿以后可要听话!”
扇宝儿用力地点点头。
于是,段非离拉着他,慢慢往回走,扇宝儿低着头,扯出一抹妖异的笑容。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树林中,一头雪豹刚刚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