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修士和扇宝儿在洞中闭关,段非离守卫在外。虽然修士已设立了结界,但段非离仍是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周围的环境,不敢有丝毫怠慢。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洞中一声野兽般的吼叫,一团影子飞身闪过,那速度迅猛非常,连段非离都未看清是什么。
他顾不得多想,赶紧跑进山洞,却见修士一只手抵住地面,口中正一滴滴流出鲜血,扇宝儿已不知所踪。
段非离惊慌失措,立刻扶住修士:“师父,你怎么了?”
修士摇摇头:“我无事,但扇宝儿正在受到那妖兽神识的反噬。此次闭关,我想把他体内所吞的神识逼出来,未料,有个极强劲的,我不是他对手。”
段非离茫然:“怎么会这样?”
修士道:“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将他寻回来。”
段非离阻拦道:“师父,我去吧!您现在还受着伤。”
修士摆了摆手。
段非离看修士不答应,铁了心肠道:“师父,非离一定要跟着您去!”
修士无奈,只得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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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扇手中的火球越聚越大,草屋原本已被折腾得门歪窗斜,此时烈火灼灼,屋子仿佛炸开的油锅般,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药扇扯出狰狞的笑来,他手中托着两个赤红的火球,双手相击,只见两只火球如熔炉般聚合成一个硕大的火球,那炽焰吐着火舌,将冰壳完全吞没。
此时屋子已被燃烧殆尽,黑色的灰烬漫天飞舞。冰壳越融越快,净满与段非离的心神渐有不稳之象。猛然间,冰壳咔嚓裂开,净满呕出一口鲜血,两人心神随之一震。
药扇哈哈一笑:“仙者,我们之间的账该算算了。”
他手中化出一柄盘着赤蛇的殷红长剑,那柄剑指向净满的后背。只听药扇恨恨道:“毁我仙身,剥我神识,让我沦为一介无用的废人,你知道这些年,我是如何过的吗?”
药扇一步步走近:“仙者,你曾说,携扇宝儿一同修得天道,使我和非离哥哥,都能够超越世间苦难别离,可是,你做到了吗?你说救人救己,你做到了吗?我药扇不过是一柄易折易断的扇子,你为何总与我过不去,为何不给我一点儿活路?”
赤蛇长剑已抵住了净满的背脊,药扇道:“几百年了,你修了这么久,怎么法力还如此低微?现在你又要假惺惺地救一个凡人,呵!你们两个的神识,我今天都要!”
语罢,长剑直直刺进净满的身体。剑刃裹着烈焰,在脏腑中灼烧撕扯。净满的全身颤抖着,他拼命死守住心志,但额上的青筋突突狂跳。
一缕微弱的魂丝游出体外,是净满的声音:“扇宝儿,对不起。”
药扇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他眯眼望着那缕淡淡的魂丝:“仙者,你在求我?”
那声音道:“是。”
药扇大笑道:“死到临头,你知道求饶了。”他眼中毒光一闪,反手抓住那缕魂丝,只见魂丝忽然被碾成了微不可见的灰尘,旋即消逝。
净满拼死聚合心识碎片,那柄长剑已贯透全身,药扇嘴角歪笑着松开手,对着空中那团剧烈抖动的碎片伸出手来,掌中火光一凝,那碎片开始挣脱净满的控制,向药扇的方向晃动。
净满试图再次调动全身心力,但身上的伤口已使他难以集中,眼看少年的心识聚集到药扇的掌中,净满猛然睁开双眼,口中鲜血呕出不止,药扇得意地瞥了眼净满,向掌中的心识张开了嘴巴……
净满大喊道:“非离!”下一秒他已冲向药扇的方向。
药扇心中忽滞,他推出左掌,净满被这隔空一激,瘫倒在地。他颓然地望着药扇,但见药扇忽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他呆了一呆,望向净满:“你叫他什么?”
“非离。”
“你是说,他是非离哥哥?”
“是。”净满答道,“又不是。”
“你什么意思?”
净满道:“他是非离,只不过已经转世。”
他愣了愣,转头问道:“你以为,我会再相信你?”
净满淡淡道:“无论你相信与否,今生,他仍是非离。”
药扇脸上忽然闪出又欢喜又懊丧的神情,喃喃道:“没想到,非离哥哥还在人世,我以为,我还以为……”
他顿了一顿,将掌中神识移向空中,他长啸一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