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民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骂了江就一句,“神经病!”话题又转到陈肃叶身上。“话说陈组多少岁啊?看起来年纪也不大,怎么这么厉害?”
程亦划着手机,屏幕光将他的脸映得发亮,随口加入几人的聊天,“比你大了一轮不止。”
“欸?”李佳民讶然叫道,“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才三十出头呢?”
晏梓道,“我记得他好像是拿过二等功来着,很年轻了啊。”
“是,青山市城西分局的集体一等功和个人二等功。”
江就夹了一筷子炒米粉,吹了吹,“那也很厉害了,集体一等功,江水还没有出过吧。”
“江水分局和咱城西能比吗?”
陈肃叶倚着栏杆,脚下是黑沉沉的江水拍打着着礁石,对岸的霓虹灯璀璨,映出他嘲讽的笑意。
“孙志远那死胖子按捺不住开始找事了,程亦那小子被压得够呛。”
“意料之中。地方上的盘根错节,不是一朝一夕能理清的。你现在动作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知道了领导。”陈肃叶声音陡然变低,“你只关心案子,我今天可是跑了一整天了,都不关心我累不累。”
对面声音平静无波,“放长线钓大鱼,既然对面想下手就先顺着他们意思,权限别一下放太多。”
“好好好,我知道。”
“有进展和需要都直接联系我。”对面说完,轻轻地补了一句,“注意安全,陈组。”
吃完宵夜,程亦先送了住得近的晏梓回家再送李佳民。
“谢谢程哥!江就拜拜!”李佳民挥挥手,蹦蹦跳跳地进了小区。
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夜晚的凉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吹散了宵夜的烟火气,也带走了最后的喧闹。
江就靠在副驾上,刚才晏李二人在,他还精神些。现在觉得眼皮有些沉。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行声。
鼻尖萦绕着一股很淡的气息,是车载香薰的味道,混合着程亦身上的气息。
江就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程亦。”
“嗯。”
“……我睡会,到了叫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睡意。
车子缓缓地驶进东海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停稳,熄火。
程亦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侧过头,看着身边已经睡着的江就。昏暗的光线下,江就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很乖。
程亦静静地看了一会,伸出手,想叫醒他,指尖在即将触碰到他肩膀时却停顿在半空。
江就半睁开眼,“唔?到了吗?”
“到了。”程亦解开安全带,“下车。”
江就揉了揉眼睛,跟着他一前一后走进电梯,轿厢内镜面映出二人。
程亦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江就身上。
江就虽然个子高,但从小比同龄人瘦。江母起初总和程母商量如何把孩子养胖些,后来发现江就吃得并不少,但偏偏就是胖不起来,索性放弃了。直到上了警校,练出了薄薄的一层肌肉,看起来好歹不至于弱不禁风了。可执勤服穿在他身上依旧有些空荡,此刻穿着简单的T恤长裤,手腕露在外面,腕骨清晰分明,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江就浑然不觉,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迷迷糊糊地等程亦开门,进门凭着肌肉记忆踢开鞋子,赤脚走进客厅。程亦跟在他身后,沉默地关上门,将他的鞋子摆正。
江就的声音含糊不清,有点软,“我要睡了,明早叫我。”
“先洗澡。”程亦将沾了油烟味的外套挂起。
“知道!”江就瞪了他一眼,关上了房门。
靠在门板上定了定神,江就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刚才在车上就感觉到了震动。
是陆天明。
【师兄,在忙吗?】
【明天还需要我去吗?】
江就想了想,回复道。
【暂时不用。】
陆天明几乎是秒回。
【好的.jpg】
【师兄你是下班了吗?】
【嗯,到家了。】
【哦!辛苦了,好好休息。】
【我也要睡了,晚安!】
江就看完将手机扔到一旁,拣了衣服慢吞吞地走进浴室,任由热水冲洗浑身的疲惫。
另一边,陆天明盯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也没等到江就的回复,他悠悠叹了口气,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夜很长,希望江师兄…能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