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大片流民搭的简易窝棚，地形复杂，隐蔽。稍加利用，也是好位置。”
她把地图转过去给和煦看。
“城外这两个位置都可以驻扎。”
和煦的目光围着黑金城转了几圈，找不到比这两个更合适的地方。她点点头。
“位置选得很准。”
乐平亲自挑了一百个人。大部分是小队长级别，可以说一队的精英都在里面了。
“按职能，十人一小队。明天早上六点，基地正门集合。”
“这次任务，和煦担任副队长。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向她汇报。都去做准备吧。”
她强调了任务的危险性，需要做好心理准备，然后解散了队伍。
乐平叫和煦也先回去，自己一个人去了训练场。
中午的训练场很空。天气热起来，多数队员都躲到树荫下偷懒，或者去食堂买冰果汁。
只有一个身影还在挥刀。
胳膊上的汗顺着腕骨流到刀尖，甩出去，落在地上，洇湿一小块地面，又很快被太阳蒸干。时间久了，地面留下一圈浅浅的白印。
“林南橖。”
乐平拎着两杯冰西瓜汁，站在场边看了很久才招呼她。
林南橖停了手，用前襟抹了把脸。衣服湿了一大片。她看见乐平在树荫下朝她招手，小跑过去。
“歇会儿。”乐平递过去一杯西瓜汁。
林南橖解开绑在手上的布条，那是防手汗太多刀滑脱，把手和刀柄绑在一起用的，布条已经湿透了，还在滴水。她接过杯子，喝了几大口，冰凉清甜的感觉瞬间扫走了浑身的燥热。
“走，吃饭去。”
乐平收起刀，带她往食堂走。
林南橖平时都错开饭点，晚一点再去。她现在只是普通队员，正点食堂人挤人，连座位都难找。跟着乐平就不一样了——可以去队里的小食堂，环境和味道都不在一个级别。
乐平打了两份饭菜，端了满满一餐盘坐下。
林南橖端起满满一碗白米饭，往嘴里扒了几大口。可能是还在长身体，她的饭量比乐平大很多。自从她住进来，每月的伙食费都多了不少。
她闷头吃饭，等着乐平先开口。乐平不会没事专门来找她吃饭。
“我明天要去执行任务。晚上要做出发前的最后检查，不回去了。”乐平夹了一筷子青菜，“你这两天老实训练，别闹幺蛾子。”
“去哪儿？”林南橖筷子没停，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练了一上午真的饿了，还有就是，她得演得自然一点。
“黑金城。”
“什么任务？”
“有不明势力在城外突袭，来求援的。”
林南橖慢慢放下筷子，像在想什么。
“乐平，其实那天在稽查队，我没全说实话。”
乐平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吃饭。
“我知道。”
林南橖愣住。“你知道？”
“你是我教出来的。撒谎我还是看得出的。”
乐平舀了一勺汤，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勺子，不紧不慢地开口。她故意的，想看林南橖强装镇定的样子。
“首先，实力悬殊。你不会只带着几个新人就敢跟他们正面对抗。”
“打斗痕迹有两处。村口那处干净利落，三公里外那处利用了地形，但要说对抗留下的痕迹，太生涩了。你刚来绿洲第一天，都不会那样出手。”
林南橖在对面坐着，桌上看似是平静的吃饭闲聊，桌子下面的手早就在膝盖上悄悄攥紧。
“真相应该是，你叫他们跑，自己拖住对方。要么是你拖的时间不够，要么是对方安排了其他人去追。”
“大概率是后者。如果你只拖出了三公里的距离，那帮人的首领也不会看上你，让你活下来。”
林南橖的饭碗已经空了，只能夹菜吃来掩饰心虚。乐平拨了一半没动的米饭到林南橖碗里。
“第三，你在他们营地里待了十几天。就算没吃没喝身子虚，也不至于一点消息都没打探出来。”
“根据你之前那半真半假的证词，还有车子的损毁程度——我猜你刚才想说，那些人的营地就在黑金城附近。”
“最后——”
乐平的声音变得冰冷，眼神也突然犀利，她盯着林南橖。
“你逃出来的解释，太牵强了。”
林南橖被乐平盯得浑身汗毛直立，她想起了乐平那天在稽查队逼问她的样子。
“就算他们睡着，也会留人看营。你身上挂着铁链，行动不便，却能轻易把车打着火跑出来？”乐平一侧嘴角微微扬起，眼睛还盯着她，“要么，你有什么别的方法把他们都放倒了。要么，就是有人帮你逃了出来。”
林南橖坐在那里，感觉自己的心思像被剥光了，晾在太阳底下。心脏跳得厉害，连呼吸都忘记了。
“不过——”
乐平话锋一转，脸色放松下来。
“这些事对绿洲构不成威胁。你不想说就算了。”
“所以你当时就看出来了。”林南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乐平挑了挑眉，不在意的样子。
“赵川也看出来了。他只是不愿意找事而已。”
“我调查过抓你的那伙人，和攻击黑金城的那些人做过对比。应该就是同一伙人。”
她端起自己那杯西瓜汁喝了一口。
“我想跟你一起去。我要给他们报仇！”
“可以。”
乐平同意的很干脆。
今天的乐平真是让林南橖一愣又一愣。每句话都在她的意料之外。她原本准备了很多说词和理由，甚至准备好了撒泼打滚不讲理。没想到乐平连句废话都没有就答应了。
“记得我说的吗？丢的面子要自己捡回来才算。”
乐平欣赏着林南橖脸上意外的说不出话的表情。
“把饭吃完。别浪费。”
她把餐盘摞好。
“下午跟我回去收拾东西。”
“好！”
她端起碗，三两口把饭菜扫干净，嘴角还粘着米粒，偷瞄着乐平，生怕她反悔。
这次她不会再输了，仇要亲自报，面子要自己捡回来，还有乐平的刀。
上次丢在那的东西，她全部都要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