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这样——”龙崎堇合上手里的文件，手指在纸面边缘敲了敲，正要继续往下说。

“不好意思，龙崎教练，请等一下。”时悠内心有猜疑也没在面上表现出来，嘴角带上微笑，很有礼貌地打断了龙崎堇想要继续进行的流程。

龙崎堇的动作顿住，合到一半的文件悬在半空中，然后被她重新放回桌上。

还是来了，龙崎堇在心里叹了口气。

刚才时悠全程几乎没开过口，这会儿突然出声，倒是让她有种终于等到的感觉。

这里面龙崎堇最担心的就是时悠不配合。

毕竟决赛时候时悠在场边的表现，明显不是一个会听人摆布的性格。

这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而且不介意把自己的主见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出来。

但是时悠前面一直表现良好，她还以为是自己多虑了，也许决赛的情况只是特例。

看来不是。

“是有什么问题吗？”龙崎堇的语气还算平和，但是眉头已经不自觉地微微收拢。

时悠把名单放在桌子上，手指按在纸面上，指腹微微用力，“其他的我没意见，不过这个名单上的人员，我希望是我自己挑人。”

这个情况其实也是她一开始没有想到的。

时悠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集训，还以为会是现场商量怎么分人，没想到会是直接给每个教练都安排好了组员。

龙崎堇的眉头皱得更明显了。

她沉默了一两秒才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长辈对晚辈那种压着耐心的规劝，“这人选已经决定好了。”

华村葵把手肘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托着下巴，目光落在时悠的侧脸上。

“时悠教练，这次集训时赛委会统一安排的，”她笑了笑，眼角微微上挑的角度让笑意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名单也是综合考虑各校的情况和选手的特点之后分组的。”

华村葵的声音柔和，但是话里带着刺，看着时悠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你要是自己挑人，那其他组的平衡怎么保证？”

一直没有说话的榊太郎这时微微侧过头来。

刚才他一直保持着那副事不关己的姿态，现在他的视线落到了时悠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分量，评估着一个意料之外的变量。

时悠没有反驳，而是换了一个角度。

她的声音平稳，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女生在面对三位年长教练时的语气，“不知道三位教练怎么看待这次集训？”

龙崎堇一怔，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向这里，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什么意思？”

她以为时悠要说的还是名单的事，没想到时悠直接跳到集训本身的意义上。

榊太郎倒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显然听出了时悠话里有话，交叉在膝上的手轻轻抬了一下，简短地吐出几个字，“时悠同学有话不妨直说。”

华村葵双手交叠搁在资料上，嘴角还挂着笑，但是笑意已经淡了不少，等着时悠的下文。

“一场比赛算上替补也只有八个人，”时悠的手指在名单上轻轻敲了一下，指甲磕在纸面上发出声响，“那么还有二十人，三位教练认为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集训的目的是选拔，但也是交流和学习的机会。”龙崎堇谨慎地开口，语速比刚才慢了几分，“不是每个人都能选上，但每个人都能在集训中有所收获。”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琢磨，这是什么问题？

时悠自己应该也清楚，立海大每年不也有没能上场的选手吗？

问题本身并不难回答，但是时悠在这个时机问出来，让龙崎堇感觉是在铺路。

“是啊，”华村葵接过话头，目光在时悠脸上转了一圈，试图捕捉到时悠真正的意图，“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来这里是机遇。”

能和不同风格的选手交手，能接触不同的训练方式，这些都是平时在学校里得不到的东西。

“所以，你的意思是？”榊太郎不是很想加入这场对话，这种方式，让他有种前辈欺压后辈的感觉。

但榊太郎还是问了，因为时悠的话确实引起了他的注意。

时悠在这一刻觉得，幸村精市一直以来带给她的东西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在其他教练还停留在集训就是选拔这一层的时候，时悠已经下意识地在想赛委会到底要什么。

还有这种在对话里拐着弯达成目的的本事，不硬碰硬，用提问把对方引导到自己想让他们去的地方。

这都是从阿市身上一点一点学会的。

时悠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三位教练，“除此之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