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开始第一天，会馆门口的集合场上站满了来自各校的选手。

因为时悠之前的明确拒绝，赛委会那边把全员参加集训的机会顺延给了青学。

不过他们和青学说的时候自然不会说是立海大不要的，而是对外宣称两个学校都收到了邀请，只是立海大那边有另外的安排就拒绝了。

清晨的空气里带着露水的湿气，草叶上还挂着没有蒸发的露珠。

人群里有人在小声交谈，有人在四处张望来的都有谁，身着常服的各色少年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龙崎堇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扩音器，把集训期间的纪律要求、训练安排和宿舍分配都讲了一遍。

她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一点失真的电流音，但是条理清晰，显然已经对这种场合驾轻就熟。

时悠站在教练队伍的最边上，手里拿着那份分好组的名单，纸面已经被她翻来覆去折出了几道淡淡的折痕。

她没怎么注意龙崎堇讲话的内容，目光从面前的人群里慢慢扫过去。

切原赤也正踮着脚尖往时悠这边张望，两个人的视线对上的一瞬间，他兴奋地挥了挥手，然后就被柳莲二按着肩膀摁了回去。

这蠢样……时悠嫌丢脸，闭上眼睛，假装没看见，把头扭向另一边。

龙崎堇讲完最后一句话，扩音器里传来一声短促的电流鸣响，然后她宣布分组名单已经张贴在公告栏。

解散的话音落地，几个教练和后勤人员都转身离开。

安静的人群哗地一下涌向公告栏的方向，乱哄哄地喊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

清晨的安静被彻底搅碎，集合场上到处都是人影。

越前龙马正要往公告栏走，面前突然蹿出一个人影。

切原赤也堵在他跟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

他的双手在身侧攥成拳头，翠绿色的眼睛瞪着越前龙马，头发在晨风里翘起来一小撮，“这次选拔，我一定会赢回来！”

越前龙马脚步一顿，帽檐下的眼睛眨了眨，看着切原赤也那张写满了不甘心的脸，他忽然反应过来，所以那场两人的比赛原来是他赢了。

切原赤也说完就走了，卷毛在脑后一颠一颠的。

越前龙马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真田弦一郎。

“我会在代表队等你。”他站在越前龙马面前，帽檐的阴影落在脸上，“你也要努力。”

说完真田弦一郎就走了，和切原赤也一样干脆，几下就融进了人群里。

越前龙马站在原地，帽檐下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立海大的人都是这样吗？

耽误的这点时间，公告栏那边已经挤满了人，一时半会儿根本凑不过去。

越前龙马无所谓地拉了拉帽檐，目光随意扫过周围，然后停住了。

时悠刚和御田留美水岛春奈两个人交流完。

她原本还担心自己家的两位大小姐不适应集训的后勤节奏。

结果人家比她想象中混得好多了，早就和所有医护人员、营养师还有其他学校来帮忙的后辈都说上话了。

放下心的时悠往训练场地的方向迈去，手里还拿着那份分好组的名单，打算去自己负责的训练区域看一下场地。

然后面前就又多了那个戴着白色帽子的少年。

“前辈。”越前龙马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姿随意，帽檐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双琥珀色的猫眼从阴影底下直直地看过来，“又见面了。”

时悠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又一次拦在自己面前的人。

她没说话，只是挑起一边眉毛，手指在名单上轻轻敲了敲，等着越前龙马的下文。

越前龙马这几次也算是摸清了时悠是什么性子，所以也没绕弯子地开门见山，“你比那个真田厉害，对吧？”

这不是他凭空猜的，关东大赛结束之后，乾贞治就去找了所有能查到的资料。

立海大网球社的过往战报、时悠中学以来的比赛记录、甚至是她在小学期间参加过的青少年公开赛的成绩。

结果让他震惊，时悠战绩的亮眼程度，和立海大那个至今没出现过的队长幸村精市一样，都是无败绩。

这个发现乾贞治第一时间分享给了青学的队友们。

越前龙马也没有想到在全国大赛之前还有机会见到时悠。

而且时悠还是这里的教练之一，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之间有了交手的可能？

机会就摆在面前，他不打算放过。

“你的队友都很听你的，”越前龙马歪了一下头，往前迈了半步，缩短了和时悠之间的距离，“切原也好，真田也好，他们都听你的，能让那些人信服，靠的不可能只是会说话吧。”

两个人的身高差让他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时悠的视线，但是这个仰头的角度没有让越前龙马显得弱势，反而让他的眼神更加直接，琥珀色的瞳孔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