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的表情带着郑重的请求,“时悠前辈,他们两个人不是故意的,中午事情确实是一时冲动,但两个人已经——”
“都已经跑了。”不二裕太在旁边补了一句,语气听起来在吐槽。
但是他的眼神落在切原赤也和神尾明身上,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似乎觉得集训还是有点意思的。
日吉若把脸别到一边,收敛下巴不再是高高扬起的角度,“……他们都认识到错误了,也不是大事,我们也都不会往外说,不会影响各个学校的比赛。”
这句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别扭得像是在做一件极其不擅长的事。
海堂薰语气很不耐烦,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但说出的话却是在求情,“……就算了吧,前辈。”
时悠看着面前七个人,觉得自己挑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她抬手在切原赤也和神尾明的脑袋上各自弹了一下,让两个人都缩了缩脖子。
切原赤也捂着额头“嗷”了一声,神尾明咬着嘴唇没出声。
“下次想打架,先想想禁赛的事。”时悠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但是语调还是带着警告。
不动峰都因为打架被禁赛过一年了,神尾明还不长记性。
“还有你们五个——”她抬眼看向其他人,目光比刚才严肃了几分,“再有下次,跟着跑的圈数翻倍。”
打架能是小事吗?不早点来告诉她,竟然还都瞒着。
这也就都算是好说话的主,没有碰到太难缠的。
天根光立刻摆手,动作飞快,“不会有下次了,绝对没有下次了。”
时悠没理他的保证,翻开训练夹板,笔尖点了点纸面,“这是你们今天下午的训练,赤也,两倍。”
惩罚归惩罚,训练归训练,该有的训练不能算了,该加的惩罚也不能少。
她把训练计划从夹板上撕下来,一人一张发到每个人手里。
切原赤也接过训练表,低头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项目,嘴角抽了一下。
这意味着他今天下午的训练量将是其他人的两倍,预料之中了。
时悠把笔插进夹板的卡槽里,转身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身后几个人站在原地。
她走出几步之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七个人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训练场在那边。”
傍晚,时悠回到宿舍,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发尾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在浅色的T恤领口洇出几小团深色的水渍。
她把毛巾搭在肩上,盘腿坐在床边,按照约定给幸村精市打电话。
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时悠一边翻白天的训练记录一边等待接通,记录本上写满了今天的观察笔记。
她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停在了训练适应期的预估那一栏,把一天半改成了一天。
等待音只响了一声 ,对面就接了起来。
“阿市,我跟你说,赤也刚来第一天就惹事!”时悠连招呼都没打,抱怨的话已经冲出了口,语速快得完全就是憋了一整天就等着这通电话来倾倒。
她把本子合上扔到枕头旁边,整个人往后一倒,仰面躺在床上,床垫被她砸得弹了一下,发出弹簧的闷响。
“你说为什么赤也身边这些前辈的智商情商都很高,他却什么也学不到呢?”
病房里,幸村精市正把叠好的衣服往行李袋里放。
电话一接通就是时悠劈头盖脸的抱怨,他先是一怔,随即放下手中的衬衫,抬手对正在帮他收拾床头柜的陪护人员做了个先出去一下的手势。
陪护人员点点头,把手里那摞文件放在床头柜上,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慢点说,怎么了?”幸村精市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温和,带着一种只对时悠才会有的耐心。
时悠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声音里是在和幸村精市说话时才会出现的撒娇式怨气。
“咱就是说,平时没事能不能除了给赤也补习功课,也给他补习补习人情世故?”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自己的情商已经算低了,但是切原赤也比她更加纯粹。
幸村精市靠在椅背上,听完这番话之后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
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嘴角一个很浅的弧度,“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说的,只有这样的赤也才是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