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原赤也和柳生比吕士走上场的时候,看台上有人吹了声口哨。
六里丘换上的那对选手明显已经没有前三场那么嚣张了。
连续三场被击溃,让他们的信心所剩无几,但他们还是强撑着站到了场上,其中一个选手的腿还在微微发颤。
柳生比吕士网前站定,目光冰冷地落在对面的选手身上,“打你自己的,后面有我。”
切原赤也笑了一下,眼睛已经开始发红。
他舔了舔嘴唇,把球拍在手里转了一圈,球拍带起一小股风,吹动了他额前翘起的卷发。
“全国大赛第二轮,立海大附属对六里丘,双打一,开始。”裁判宣布比赛的声音落下来。
切原赤也的球就带着赤裸裸的恶意,每一球都朝着对方的身体而去,脚边、握拍手、肋骨,球球致命。
六里丘的选手被逼得连连后退,狼狈地挥拍格挡,球拍被震得几乎脱手。
柳生比吕士没有阻止,他站在切原赤也的身后,优雅地回球。
镭射光束打掉对面的球拍,又打向对方膝盖前方的地面,反弹的球带着旋转声擦过对方的小腿,让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对面选手被切原赤也一球打中球拍,球拍脱手飞出,砸在铁丝网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裁判刚想吹哨,柳生比吕士先一步举手,语气诚恳,“抱歉,我们的球路太直了。”
他嘴上道歉,眼神却冷得像冰。
幸村精市眼尾一收,柳生最擅长把真正的情绪藏进礼节里,现在竟然连礼貌都不维持了。
这些人今天不是来打球的,明显带着算账的意味。
六里丘请求了暂停。
全国大赛的规则里,出场名单一旦确定,比赛中途不得更换选手,他们最多只能叫一个短暂的调整时间。
暂停期间,那个曾在对幸村精市出言不逊的选手之一,此刻正坐在场边的椅子上,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像纸。
切原赤也看到了他,用球拍远远地指着他,露出一个带着血腥气的笑容,“别抖啊,这才刚刚开始。”
那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六里丘教练走到场边,蹲下来对两个即将重新上场的选手说了什么。
他的语气急切,听不清内容,但看表情,无非是“坚持住”“别丢人”之类的话。
“赤也,你的反手比正手快。”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打反手。”
切原赤也红着眼回头看了柳生比吕士一眼,竟然笑了出来,“柳生前辈,你好可怕。”
柳生比吕士淡淡回应,“彼此彼此。”
时悠轻轻吸了一口气,柳生比吕士的可怕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露在绅士的面具之外。
他的回球精准、冷静、不带任何感情,就像他心里也憋着一团火,正借着这场比赛一点一点地释放。
比赛以近乎碾压的方式结束。
切原赤也回到场边的时候,眼里的红色已经褪去,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挠了挠后脑勺,一脸邀功的样子。
时悠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拍拍他的胳膊,“终于会自己控制了,有进步。”
切原赤也笑得更开心了,完全看不出几分钟前还是个红着眼往人身上打球的疯子。
幸村精市朝切原招了招手,切原赤也立刻小跑过去,像只刚打完架还带着余热的小狗。
他伸手在切原汗湿的头发上揉了一下,切原的耳朵迅速红透,结结巴巴地喊了声“社长”。
幸村精市这才收回逗小孩的手,笑了笑,“去喝点水。”
最后一场,真田弦一郎登场。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的那一刻,立海大应援团终于发出了整场比赛第一次整齐划一的声音,“常胜——立海大!常胜——立海大!”
真田的外套已经在热身时脱掉了,只穿着立海大的短袖队服。
他走到球场上,六里丘的单打一是个高个子,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几分不甘。
他们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缘,反而生出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他看着真田弦一郎,冷笑一声,“立海大也不过如此。”
真田弦一郎什么都没说。
第一个发球开始,就风林火山轮流使用,球从抛起到落地,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六里丘选手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球已经砸在底线上,弹起来,擦过他的脸颊,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铁丝网上。
“15:0。”
六里丘选手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第二球、第三球、第四球、每一球都一样,快得无法判断,重得无法招架。
对方的球拍连球都没碰到过几次,比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一样飞速前进。
时悠后背往后一靠,嘶了一声,真田今天没有任何要“比赛”的意思,暴力网球有些时候的碾压也是蛮让人解气的。
“向幸村道歉。”真田弦一郎站在网前,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