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冉看着韩楼与污染源接触的画面，大脑忍不住开小差。

她有点疑惑，想不通这两个东西要怎么合体。是污染源的上身会长出韩楼的脸，还是韩楼的下半身会变成蛇。

她不是那种能等待别人喊完变身口号后，再堂堂正正展开战斗的正人君子，所以污染源前脚刚钻进韩楼的身体，她后脚就调转枪口，毫不犹豫举枪射击。

“等等！”许诺跟不上傅冉的节奏，这句话并没有影响傅冉任何动作，第二发子弹已经破空而出。

液态金属铺展，子弹嵌在屏障上方，在他收回能力之后丁零当啷的落在地上。。

自从上次之后，韩楼就对向自己袭来的子弹高度警戒，几乎下意识就进行抵挡，这两枪未能伤他分毫。

皮肉之下，异物蠕动的触感阴冷又恶心，韩楼脸色铁青。他从主动攻击污染源，吸引火力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与污染源同归于尽的准备。

但当死亡真的近在咫尺，人性深处本能的惧意仍不肯放弃挣扎。

韩楼深呼吸，在傅冉下一次攻击时，他干脆在原地闭上了眼睛，没有任何闪躲。

被打穿的地面在他自愿赴死的这一刻探出漆黑蛇尾，千钧一发之将韩楼拽入地下。

这一秒钟，傅冉看清了。韩楼和污染源并没有合体，污染源的虚影像囚牢一般将韩楼禁锢在里面。他被带入地下的之前，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

许诺松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解决。战术耳麦传来震动，她惊讶的发现断开许久的数据通讯竟已经恢复，指挥部正在与她建立连线。

她借着墙体掩体遮挡，简明扼要汇报了医院内部发生的经过。

指挥部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尤其是在面对“韩楼极有可能即将成为感染者”的消息。

割舍是当前最理智的抉择，可韩楼不仅是稀有的高阶天赋者，更是中央驻派的督察局副局长，身份特殊，权限极高，他们根本没有擅自放弃他的资格。

她耳边安静了许久，半晌后，指挥部最终无法做出决定，将抉择权限转移给技术分析部门。

人工智能小七的在此刻接过指挥权，几乎不到一秒钟就给出了决策方案。

“医院外侧重装武器已全面铺开，清缴外围感染者进程接近尾声，预估二十分钟后肃清行动结束；已通过数据算法筛选出，与后续行动匹配度最高的督察员，即刻待命，准备进入医院内部。

“重点指令：一旦确认重州市督察局副局长韩楼彻底成为感染者后，即刻清缴，绝不姑息。”

小七缓慢清晰的嗓音将“即刻清缴”的指令重复播报了两遍。

许诺心中复杂，良久后，才艰难地回应了一声：“收到”。

“请保持状态，以自身安全为前提待命；行动部副部长贺澄、首席治愈师裴颍正在赶往现场…”

话音还未落下，楼层深处骤然传出巨响，震得整层楼都在微微摇晃，许诺从墙体后离开，她探头看过去。

另一边，傅冉已然与潜藏地下的污染源再度交手。

她似乎有超乎常人的直觉，竟然精准的抓住了污染源逃离的动向，被她拦下的污染从墙面上刺出蛇尾，每一次突如其来的横扫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几番缠斗间，傅冉被巨尾猛地抽飞出去。

可几乎就在她落地的瞬间，她的身体就找到了平衡，再次站起。

她的攻防节奏十分灵活，她并不执着于保持安全的身位，有时还会特意暴露出自己的破绽，在对方逼进后，忽视自己受伤的风险换一发必中的子弹。

一枪打出对面的破绽，紧跟着近身挥出一拳，她的呼吸跟着身体的动作同步，在每一个能接触对方的瞬间，她的身形在肉眼的观测下会变得更强、更快。

许诺提心吊胆的看着，一般人根本无法在这种密不透风的战斗中承接住她的招式。

哪怕督察局内部，对枪支与装备的掌握与运用最熟悉的一批督察员，也只有极少数人能在她的手里活下来。

韩楼被精神污染侵蚀的状态愈发明显，他的自主意识开始游离，液态金属在他恍惚的间隙中，几次改变了原本朝着污染源的方向，向着傅冉发动了攻击。

巨大的蛇尾虚影从医院的天花板上探出，在傅冉头顶上方猛然击碎了消防喷头。

细密的水雾瞬间喷洒而出，室内的湿度在上升，这里即将成为韩楼的主场。

水雾弥漫在昏暗光线下，窗外天色昏沉，远处的云层翻滚，有雷声隐隐炸响。转瞬即逝的闪电照亮了城市上空，风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整座重州市。

不能再拖下去。

傅冉动了，她双臂上发出微光的能量条在瞬间蓄满，拉到顶峰。

地面上形成的水坑倒映出她瞬间逼近的身影。

猩红的光拉出长长的尾翼，在空中描绘着她行动的轨迹。

韩楼在精神污染的裹挟下任然感受到了强大的危机，他遵循身体的本能，操控水流裹挟液态金属，化作无数锋利水刃与金属碎片，在瞬间爆发，密密麻麻朝着傅冉而去。

傅冉的战甲并不是完整形态，她无法抵御对方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攻击，在不停穿梭的间隙中国，她的身体已经被割破出千百道伤口。

但她不曾退缩，眼中的坚定下隐藏着势在必得的亢奋，。

她想要的能力，当然越是强大越合她的心意。

红色的身形飘忽如鬼魅，许诺的视线已经跟不上她的影子。

避过层层围剿的同时，傅冉骤然近身蓄力，她提前降低了身体的重心，就如她预判的那样，污染源果然在她眼下试图再次转移韩楼的位置，但，一记重拳挥出，她已将韩楼死死锤进墙体。

裂痕如同蛛网般在男人的身后蔓延开来，鲜红的血迹顺着墙面缓缓滑落。

傅冉身上的血在她停下的瞬间，终于开始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