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终端呢？”

“丢了。”

李优没有追问，她将发布追杀通告的账号信息列举出来。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次对方似乎非常匆忙，并没有掩饰IP地址，每一条通告下的地址都是“中央城”。

敌人的版图比傅冉想象中要大。

李优询问终端的那句话提醒她了，傅冉擦干头发之后，换了一身衣服再次离开。

李优吐槽她说，“你很像那种旅行宠物，要不要给你背包里带饭？”

傅冉不会跟她客气，这本来就是她自己花钱买的，于是光明正大塞了两块压缩饼干在兜里，接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优咽下最后一口草莓酸奶，她尝试着脱离机械臂的辅助，靠自己走向垃圾桶，但很快就失败了。

·

眼前的重州市难得如此安静，大多数的建筑都熄灭了，居民区倒是比以往的深夜里亮得多。

即使眼前的自由形同虚设，傅冉也不想在被动的情况下暴露自己的住所。与其等到被陈储找上门来，不如主动去协会一趟。

因为这次没有提前跟陈储打招呼，傅冉是从大厦正门进入的。

前台的女孩儿们记忆力超群，即使是鲜少进出的傅冉，她们也迅速反应过来。

“晚上好，傅冉小姐。”她甜甜的笑起来，道出傅冉的姓名，“需要我帮您通知陈秘书吗？”

其他的职员们配合默契，已经在趁这个时候疏散起所有研究室内的老员工。

这是陈秘书特别交代过的，与她们每月结算的绩效挂钩，“当陈秘书不在的时候，傅冉每杀死一名研究员，就要扣前台一年的薪水”，大家显然时刻警觉着。

傅冉跟随对方乘坐员工专梯来到地下楼层。

奥乐协会的所有可通行区域的门禁权限都在不同的前台身上。

据说宋予澜给她们开的工资堪比高级职员，却不需要执行任何需要生命为代价的任务，以至于她们坚守岗位的决心非同小可。

傅冉谢过她，独自走进白茫茫的无菌研究楼层。据陈储的回话，他正在处理协会叛徒的后事。

傅冉就是在这样的指引下，来到了冷冻库。

陈储看见傅冉后从观察室走了出来。

单向玻璃的另一侧，冷冻库内的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地作业，将破碎的肢体残块分类规整。冻硬的胳膊、腿、打比、小臂，经过激光扫描后，统一入库。

“有什么需要吗？”陈储露出职业的微笑，只是在疲惫的眉目下显得更加憔悴了。

傅冉觉得他有些不一样，但是眼下却也说不出来，她直入主题，大概解释了下终端报废的原因。

陈储耐心听完，细致询问了终端遗失的大致坐标，即刻安排在职人员前往回收。

他带着傅冉来到设备楼层。这里的每一间实验室的门锁级别都非常高，所有的房间没有任何外视窗口。

陈储在楼层入口处的传输带上输入了需求。

几秒后，一套新的终端设备就被送到两人眼前。

傅冉离开的时候陈储将她送到门口，并叮嘱她，记得要按照员工编号激活内部网络，防止内部沟通被第三方监控。

“除此之外，协会并不干涉员工的个人隐私，只要不接入内部网络，协会不会入侵任何人的终端，请您放心。”

傅冉点点头，“明白。”

骗鬼呢。

她告别陈储，迎面而来的是几个零零散散的身影，不知道是执行了什么任务，大概是趁着今晚异常区围剿，宋予澜又暗地里采取了什么行动。

协会内部的分组执行消息并不互通，甚至很多人并不会见到自己的任务目标。

宋予澜会把一个“杀人”的任务分成好几环。

铺设陷阱、引诱、递刀、处死、清扫。

只有在紧急的情况下，宋予澜才会找一些她完全能够攥得住的人，直接杀死某一目标。

这样的人不多，协会里傅冉认识的不超过五个。

傅冉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吕欢意也看见了她。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吕欢意扭头过来，叫住了她。

“你今天和莫洛一起行动吗？”她把傅冉拉到一边，悄悄地问。

吕欢意身上带着热气，傅冉给蒸精神了。

“没有。”

吕欢意的神色变得紧张起来，她眉头紧锁，张口后欲言又止，最终选择扭头离开。

莫洛不见了。

傅冉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回想着上一次和莫洛的接触。她一个人独来独往习惯了，并没有察觉到这些细节。

在协会里，所有人都明白，职员突然“消失”意味着什么。

代表着这个人无法创造实际价值，协会不需要这样的人，从而进行“优化”；或者说，这个人违反了签署协议中的某项条款，将协会的行动流传出去。针对这两类人，协会会将职员的天赋能力进行回收，之后同样是处死。

傅冉打开了新到手的终端，时间信息刷新在零点整之后，她启用虚拟天赋，试图查询“莫洛”的坐标。

【很抱歉，该角色不存在，未能取得具体坐标。】

【本次不计入技能冷却次数】

胸口在这一瞬间是麻木的，死亡的气息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钻进她的鼻尖，缠住她的脚步，企图将她留在阴影里。身后高耸入云的协会大厦里，从高处投来的视线落在傅冉身上。

她没有停下，一路向前走着，离开大厦的影子。

莫洛死了，陈储在她眼前回收的，是莫洛的身体与天赋能力。

所以陈储口中提到的“是否被策反的内部成员”指的是自己是吗？

下一个会轮到她吗？

这是对她的警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