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冉的刀在陆承安瞠目欲裂的注视下落在了他的脑子上。
他的眼中带着极致的畏惧,一时间甚至忘记挣扎,眼神僵直空洞,喉咙中只挤出反复的:“不…不…”
陆承安的状态与之前游刃有余的状态判若两人,傅冉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在深究之前,飞蛾的幻影已经在她视线中频繁闪烁着。
动手要快。
伴随着骤然被掐断的,那声尖锐的叫喊。刀刃沿着虚线一步一步切割开他的眉骨。温热的血涌出,溅在傅冉身上,被她吸收,光洁的金属头骨展露在空气中。
在头骨的正前方,雕刻着一双闭合的眼睛,纹路精密。
视线触碰那双眼睛的瞬间,傅冉的自我意识瞬间被清空。
她忘却了时间,忘却了自己身处何处。
傅冉意识到危险,但是她无法思考,脑海中只有无尽的白。她咬破舌头,逼迫自己尽快做出反应。不同的情绪从心底涌出,带动着身体做出“悲伤”、“喜悦”,“幸福”的反应。
在刺眼的白色中,她竭力聚焦涣散的视线,终于在隐隐约约之间发现了白光下,一道断断续续的淡红虚线,连接在她与陆承安的头颅之前。
【剪纸主义】为她标注了重点。
傅冉找回来身体的感应,傅冉毫不犹豫地挥刀,沿着虚线劈下去。
一刀又一刀,沉闷的金属崩裂声持续回荡在楼道内,此刻傅冉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直到将陆承安的金属头骨劈开出裂缝,四分五裂,才肯收手。
傅冉抹去大脑受到冲击后,被迫留下的泪水。
精神层面的攻击让她后怕。
陆承安终于死了。
经历数十次全力劈砍,原本漆黑锋利的刀身已经受损,刃口布满大小不一的豁口。
傅冉的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墙面,胸腔剧烈起伏着。她的眼前还是时不时冒出一片花白的片段,但眼下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漆黑的刀体经过剧烈劈砍后,刀刃边出现大小不一的豁口。
血液的能力得到恢复后,傅冉将大脑被开瓢的陆承安从楼梯上捡起来。
大楼内巡视的安保员在数分钟后经过这里,除了楼梯死角的阴影里,躺着几只死了的飞蛾尸体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
公寓地下车库中,陈储躬身为后座的男人打开车门。
何庄严神色紧绷,原本规整的职业装上,有几处明显的褶皱。随着他一同下车的,还有两名“保镖”。
一个带着鸭舌帽,眼神阴冷,微微驼着背。另一个看着十分年轻,他带着口罩,低垂着头。
这是鉴于市长此前多次遭受“死亡恐吓”,而精心为他挑选组织的贴身警卫团队。
由陈储带头,将三人将何庄严护在中心。
一行人始终保持静默,搭乘专属电梯直达高层。在陈储的眼神示意下,众人止步于陆承安房门外,等待指令。
这一次会面是中央的硬性指令,何庄严避无可避。他深吸一口气,敲响面前的房门,室内却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何庄严神色变化,他转身看向陈储。
几人的身位发生变化,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几步上前,在陈储点头后,他在被同伴遮掩的监控死角下上前开锁。
加密门锁被快速破译。
“我进去。”何庄严压下心底的不安,沉声开口,独自推门而入。
房门在身后自动闭合。
短短数秒,紧闭的门板再次被打开。
何庄严站在门后,眼神惊慌,额角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他的视线在门外三人中找到陈储,一言不发。
后者会意,带着团队进入室内。
客厅中央,光明正大的摆着陆成安仅剩的半具尸骨。
地上的躯体大面积残缺,断口处的皮肉参差不齐,像被某种猛兽啃噬撕扯后的样子。
另半截残破的躯体勉强完整。
头颅的横截面平整光洁。令人惊讶的是,在血肉包裹的中央,并非是人类的大脑组织,而是断开的电子线路与芯片结构。
一眼望去,连带着颅骨,都是金属质地。
“现在…怎么办。”何庄严的声音干涩沙哑,听起来格外绝望。
直面残破的尸体,使何庄严的胃部不断痉挛,手脚发软。但比起眼前的冲击,未能与对接人联系上的恐惧,压垮了他的理智。
对接人死了,他无法自证立场,中央不会放过他的。
陈储带来的人都没什么反应,他们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与何庄严对比起来,都要镇静得多。
在此之前,陈储已经收到过宋予澜的授意,眼前的景象没有使他感到意外。
男人神色平静,在何庄严的注视下开口。
“动手。”
其他两人将陆承安的尸体摆正后,将随身携带的工具展开。公寓内部的网络早就在他们进入之前就被人切断,彻底隔绝消息外泄的可能。
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坐在地上,将陆承安的头部抬起,抵住自己的胸口,把残存的半截脑机拆卸下来。
这枚承载着中央指令、记忆数据与各类权限的人造器官,才是今天最宝贵的收获。
男人的双眼放光,即使胸口的衣物无意中沾上了血也无暇顾及。
他身边的仪器启动上蓝色微光不断闪烁,全力提取脑机内残留的所有数据,同步转移到协会内部。
能够直接破译的完整指令,收录后直接输入仿生体中,将冲突代买完全替换。
进度条到底后,他转身对着边上安静的年轻男人招手。
对方在他的示意下摘下口罩,顺从的剥开耳后的皮肤,从无比仿真的血肉里刨出数据传输端口。
这是一张和陆承安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本尊的处境并不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