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聿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与大自然亲密接触这么久。海沙细小绵密,带着些许水汽,如果是在散步,那触感会让人心里平静。此时作为脚下的落点就恼人了。
支撑力不够,一踩上去就带着身体向旁边滑,但又有着烦人的吸力,拔出的时候也要踉跄一下。
在这样不痛快的长时间拉锯中,对面的人已经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符号。一个和他手中排球一直被条线连接着的符号。
嘭。
场外安静了一瞬,又突然爆发呼声,岁聿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赢了。
迟来的畅快让他也没忍住挥舞了一下拳头,然后立刻雀跃回首,在人群里寻找起江风俞的存在。
岁聿自己都觉得现在这举动像个急于邀功的毛头小子,不值钱极了,可他不想控制。
视线刚和江风俞对上,对方就撇嘴扭头,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于是他又舒畅了一些。
自己喜欢的人真怪可爱的吧。
陈旌盈弓着身子,手掌拄在膝盖上,低着头大口大口的呼吸,汗液从下巴滴答滴答掉落到沙滩上,留下一小片暗色的痕迹。
从小到大,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争执,她都是主动退让居多。
这次逼了自己一把,努力过,但还是失败了。
不甘归不甘,但比起主动退让后独自消化难受,此时心里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畅快。
让她好像拥有了越挫越勇的底气来。
荔茶赶忙跑上去给陈旌盈递水,其他人也都围了过去。
可夏像是刚从别处回来似的把放置了半天没管的手机拿起来:“不好意思啊刚才有事就把你们先放那了,我看现在好像是已经打完了啊?”
说着她还发出一声像是才发觉似的“诶呀?”然后夸张的说着:“弹幕什么时候关闭的?我没注意到啊真不好意思,对不起大家,让你们变哑巴了。”
她表现的好像之前的事都没发生一样,也好像关闭弹幕不是出于故意,真的只是不小心碰到了没注意到。
【够了姐,不用演戏敷衍我们了,大家都懂得】
【是可以发弹幕了吗?】
【制作人姐姐你终于肯原谅我们了吗】
【感觉我刚才好像被骂了一顿,不确定,再回味一下】
【放置PLAY吗,女人,我承认你真的很大胆!】
还有在回应她疑问和关心比赛的:
【是啊刚打完了!你没看到吗?】
【哇岁聿赢了,哥们这次好拼,两季加起来我第一次看到他喘耶】
【看到他喘是什么鬼畜发言哈哈哈】
弹幕内容果然比之前干净了不少。
有引发争吵的人听到江风俞的话后感觉被戳到肺管子,正准备继续输出,结果因为评论被关闭不能即时反驳,已经愤怒的退出了直播间。
本身没那么大戾气只是随着气氛没忍住吵起来的这会儿气也消下去了。
虽然还有坚持挑事的,但都到这时候了还要说些令人讨厌的话,基本上直接拉黑踢出去就行,误伤率低到几乎没有,对直播间氛围也更好。
可夏说着:“好了这下我们的游戏环节就结束了,今天的直播也要宣告就到这里啦,大家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弹幕意犹未尽的喊着再多播一会儿。
可夏一边回复她们,一边冷不丁插了一句:“房管在吗,把这个说‘玩不起是吧,还不让人说话了?小仙女的玻璃心又发力了’的叉出去,再看到类似发言也直接永久拉黑。”
她这么一说,弹幕自然又冒出些不乐意的,也是难为他们既看不起恋综这种综艺和它的受众群体,又要点进来在直播间里蹲着了。
可夏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直接嘲讽:“有些人真的是给了台阶也不会下,你们还没搞懂我这个直播间是做什么的是吗?这不是你点进来我就得捧着你,让你随便给别人当大爷的地方。”
她底气十足:“我不靠你们带来的流量,也不卖东西要求着你们买。是啊我在拍综艺,可我拍摄的赞助费又不是你们拉来的,后续播出也不靠你们给我贡献的那点播放量。”
【哟,也是叫上了,举报走一波,赔钱了小仙女就知道哭了】
“让我赔钱?”可夏举着手机环绕一圈,嗤笑道:“喏,你现在能看到的这些里除了这片海,都是我家的。也就是互联网把差距消除了,不然你都没资格跟我对话。
“你那点能耐要是能让我这项目赔了,那我才勉强愿意分你们一点眼神。我做这个综艺有一半是因为兴趣,是为了让自己高兴,不是来惯着你们这些东西的。要举报我啊?你要不先保住自己的号呢。”
可夏这些话说的毫不客气,甚至是明着赶人了。
她一边说着,房管一边配合着拉黑,直播间掉了一些人数,但很快弹幕里就基本就只剩下为她叫好的和其他友好发言了。
有些人眼疾手快的查了一下可夏,回来就立刻跟直播间宣传。
【我去真的是千金小姐,关键词放这了,有兴趣的自己去看】
弹幕陆续冒出不少看完了回来感叹人之有别的,有些人还是如常跟可夏互动,问她【因为兴趣是什么意思?金主姐姐是喜欢当制作人,导演之类的吗?】
可夏把这个问题念出来,半开玩笑的回道:“那没有,我还有家业要去争的,商界大佬才是我未来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