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叶清雨刚伸出的手,又猛然缩回,不敢置信地伸出另一只手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黑就不说了,手掌上还有些许茧子,指甲缝里有些黑污,手上那些很深的纹路更像是电视剧里那种常年劳作时留下的沟壑。
这不是她的手,就算平时她不打扮,可手永远都是白净的。
叶清雨心里开始慌乱起来,快速的抢了小孩儿手里的土碗。
碗里的水很清澈,由于深色的碗底,水面上投射了一张她也不认识的脸。
黑,皮肤色度快赶上了亚非混血。
但能看出来,这深色肤色是长时间晒出来的颜色,并非基因的问题。
瘦,颧骨都有些凸出来了。
整个人感觉有些憔悴,除了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散发出光亮,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
她不信邪地抬手摸了上去,粗糙的手碰上粗糙的脸,产生了滞感,手上的感觉那么清晰。
这是谁?
她戳了一下脸颊,痛感传来。
她确信了,这是她,这也太邪乎了,心跳声如打鼓似的在胸腔里蹦跶。
不能慌,她得让自己沉静下来。
叶清雨从碗里的倒影里撤离出来,抬眼看向身前的小男孩。
脑子里依稀的浮现出了她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画面,他好像叫了她‘阿姐’。
“弟~弟?”
她试探着喊了一下,就算不对,她也能想办法骗过去,小孩子嘛,很好骗的。
因为她也有一个弟弟的。
思念一时占据了她的脑子,失落感顿时降临。
小男孩听到她喊他,笑了。
黑黝黝的小脸,白呲呲的小牙花子露了出来,有些憨。
随后,他双手来捧碗,往她面前推。
叶清雨感受到善意,驱散了她心里不舒服的情绪,她也没再矫情,赶紧喝了碗里的水。
凉丝丝的水顺着喉咙下去,滋润了干涸的地方,干瘪的地方瞬间充盈了起来,很舒服。
这水带着一些清甜,没有怪味道,不像城市里的水,就算用了净化器净化后,也有一股闷闷的铁味儿。
“狗蛋儿,狗蛋儿!”
屋外传来喊声,谁家找狗来了?
声音还蛮熟悉的,不就是她昏迷那天在骂人的那人。
小男孩着急忙慌地跑了出去,她拿着碗的手顿了一下,叫他的?
叶清雨端着碗下床,踱步到窗前,将碗放在桌上,寻着声音来源,找到了正说话的那人。
小孩对面站着一个灰衣粗布,头上也用布巾裹着的妇人,那微胖的身体和小鸡仔似的小男孩对比很强烈。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妇人看了过来,她赶紧侧身躲了起来。
“狗蛋儿,俺给你拿了一些吃的过来,你一会儿子拿给黑丫吃点儿。”
“唉,谢谢长胜大娘。”
外面的说话声不再传来,叶清雨赶紧回了床上,佯装起来。
狗蛋儿,好吧,这小男孩的名字真奇特。
狗蛋儿抱着一个土色的小罐子走到桌前,将罐子里的东西,用木质的勺子舀进了方才喝水的碗里,又端着碗向她走来。
碗递到她面前,这是吃的?
发褐的水,上面漂着碎星的叶子,也不知是煮久了还是放置时间久了,已经呈褐绿色了。
叶子上面零星的点缀了几颗小米,可能下面还有吧。
但感觉不太多,毕竟这碗小米粥看起来不浓稠。
虽然她有点饿吧,但是这吃的看起来她有点吃不下。
叶清雨还是礼貌的接过碗,并没有吃,就这么拿在手里。
“狗,狗蛋儿,”
她有点不太习惯喊人这种名字,
“弟弟,我头很痛,有点想不起来一些事了,你能和我说说吗?”
狗蛋儿听她说头痛,有些慌起来,在她再三让他不要担心后,他才开始说起来。
原来她真的穿越了。
一个历史上都没听过的大宴国,她还穿成了苦菜村的一个农女,她和狗蛋儿是姐弟。她现在的身体是个13岁的孩子,狗蛋儿也才7岁,按现代来讲,他倆都还是未成年的孩子。
原身的名字也叫叶清雨,不过村里人都喊她黑丫。弟弟叫叶清誉,小名是狗蛋儿。原主的娘给取的名字,嗯,还蛮会取名的。
原身的父亲去世了,就是她穿来那天,正好要下葬。
却被叶父的大哥,二哥闹上门,要将她卖了。她不愿,一头撞在了棺材上。他们以为她死了,在长胜大娘的骂声下慌乱的跑了。
前两天叶父在村里人的帮助下已经下葬了,埋在苦菜村的后山上。他们的娘亲在生狗蛋儿时难产而死,现下父亲一死他倆便是无依无靠的孤儿了。
家里除了薄田六亩,还有这间屋舍没有其他什么资产了。
她昏迷了三天,叶清雨轻锁眉头,这叶老大和叶老二要是知道她没死肯定还会找上门。
她看着清贫的屋内,就真的可以用穷字形容,还加一个瘦弱的便宜弟弟,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感受过这种贫穷。
她要如何适应这一切?